海量的、多維度的情緒數據,如同未經冶煉的礦石,源源不斷地流入“孤狼-幸存者系統”新建的“情緒維度”數據倉庫。屏幕上是滾動的數字、跳動的曲線、不斷更新的詞云和關鍵詞頻率統計。信息是豐富的,但也是雜亂、甚至互相矛盾的。新聞情緒可能在轉暖,但論壇恐慌指數卻在高位徘徊;價量指標顯示拋壓減弱,但資金流向卻顯示大單仍在凈流出。如何從這些紛繁復雜、有時嘈雜的信號中,提煉出能夠刻畫市場整體情緒狀態、指示情緒演化方向、并具有一定前瞻性的“綜合情緒指數”及其分項指標?這需要模型,一個能夠融合多源信息、過濾噪音、識別主要矛盾、并量化輸出的數學模型。
陸孤影面對的,不是一張白紙。現有的、系統內那個相對簡單的“情緒坐標”,是一個基于有限價量和技術指標合成的單一數值,其邏輯相對直觀,但粗糙且滯后。新的模型需要在此基礎上進行革命性的升級。他并非計量經濟學或復雜系統領域的專家,但他擁有頂級的數學思維、對市場博弈的深刻洞察,以及一個能夠快速進行海量計算和模擬的“系統”。
他首先明確了模型需要達成的核心目標:
1.綜合性:必須融合盡可能多的有效信息源(價、量、資、輿、衍),不能偏廢。
2.穩健性:對單一數據源的異常波動(例如某篇極端報道、某個論壇水軍的刷屏)不敏感,能抓住市場整體、普遍的情緒傾向。
3.可解釋性:最終的情緒指數及其分項,需要有明確的經濟或行為金融學含義,能夠對應到市場參與者(散戶、機構、媒體等)的某種群體心理狀態。
4.領先同步性:盡可能捕捉情緒的拐點,至少要與重要市場轉折點高度同步,不能過度滯后。
5.結構化:不僅輸出一個綜合讀數,還要能拆解情緒的內部結構(如恐慌與貪婪的成分、不同群體情緒的差異),并能評估情緒的“動能”(變化速度和加速度)。
這是一個典型的“多因子合成”問題,但其挑戰在于:各因子量綱不同、頻率不同、噪聲水平不同、與情緒的真實關系(可能是非線性)也不同。
他沒有選擇現成的、復雜的機器學習黑箱模型(如深度神經網絡)。雖然那些模型可能在數據擬合上更“精確”,但可解釋性差,且對訓練數據的質量和數量要求極高,在缺乏足夠長、且包含完整牛熊周期的歷史數據標簽(什么是“極度貪婪”?什么是“極度恐慌”?本身就需要定義)的情況下,容易過擬合或產生不可預知的偏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