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有德聽懂了趙牧話中的意思,躺在地上,他嚎啕大哭起來,“咱沒用,是咱沒用啊!”
淚水模糊了他的視線。
他努力了這么久,卻還是沒能為陛下遮風(fēng)擋雨。
是啊。
若非他蠢笨。
又怎么可能會有陳廣這么一茬呢?
東廠那些人又怎么會死?
千錯萬錯。
都是他的錯!
他又有什么資格去質(zhì)問陛下?
若真?zhèn)€查起來。
他必然會遭殃的。
就算查不到。
可他的良心能安嗎?
安不了。
這輩子都安不了。
所以,陛下才會強(qiáng)忍著痛心,說出了一番撫恤的話。
他可是大慶有史以來,最仁慈愛民的君王吶。
蕭芙望著趙牧蕭索的背影。
也不禁一陣鼻酸。
他,真的背負(fù)太多,忍受太多的委屈了。
顧萬里看著趙牧那歇斯底里的樣子,心里也不是滋味。
是啊。
各方的勢力的逼迫,讓這個尚不及冠的年輕皇帝難以喘息。
陳廣謀反。
他被關(guān)在寢宮里遭受妖女的毒打。
身心俱疲。
陳廣被抓了,他又要考慮殺了陳廣的后果。
他明明是個如此仁慈的人。
卻非要逼著他去做那無情無義的屠夫。
“你的痛苦,我都知曉,再給我些時間,我一定會讓你自由翱翔的!“
就在這時。
趙喜憤怒的道:“顧閣老,你方才為什么不勸解陛下?”
“陛下不懂,難道你也不懂嗎?”
“殺了陳廣,天下大吉,不殺陳廣,必然滋生更多的野心之輩!”
“就是,一定要宰了這個畜生!”潘石怒聲道。
“陛下仁義,但并非就此輕飄飄的放過陳廣及其黨羽。”
顧萬里淡淡道:“再怎么說,陳廣也是顧命大臣,輔國大將軍,一旦他
“反叛的消息傳出去,對朝堂也好,對百姓也好,都是巨大的沖擊!”
“特別是現(xiàn)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三國使臣不日將抵,一旦傳開,他們必然會滋生事端,短期看,國內(nèi)動蕩,長期看,必然會打擊士氣!”
“所以,你們千萬不要誤會陛下!”
“你的意思是說,等三國使臣走后,再收拾陳廣?”趙喜皺眉,皇帝方才說的話,是這個意思嗎?
他咋覺得壓根不是呢?
顧萬里點(diǎn)頭。
趙牧那一句‘不是他逼反的陳廣’,‘他不想背黑鍋’已經(jīng)暗示的很清楚了。
這件事沒他想的那么簡單。
在沒了解真相之前,貿(mào)然殺了陳廣,搞不好會掉進(jìn)更大的陷阱。
所以,這是趙牧在提醒他不要上當(dāng)。
而且,他很了解趙牧。
猶記得兩年前,邊關(guān)軍餉被侵吞一案,趙牧大發(fā)雷霆,揚(yáng)要誅殺貪官污吏。
所以,趙牧雖慈悲。
卻絕不是盲目慈悲。
更做不出這種蠢事來。
“這個節(jié)骨眼的確很不好,一旦三國知道京城遭逢大戰(zhàn)空虛,恐怕......會多生事端!”
潘石也反應(yīng)過來,嘆息一聲,“沒想到陛下居然考慮如此深遠(yuǎn),都是我等魯莽了!”
“是啊,我就說,陛下向來英明,怎么可能會做這種事!”
原本還怒氣十足的功勛,此刻都紛紛交口稱贊起來。
葉向東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