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考官能夠看到考生信息,在評判文章優劣時,很難完全排除對考生本人的好惡,這般得來的分數,如何算得上公平?”
蘇見魏崢沉默不答,繼續笑著說道,“以魏公的心懷,應該見不得這種以文取士的情況發生吧?”
“可是科舉自古以來皆是如此,若是隨意更改,豈不是有違圣賢……”魏崢遲疑道。
考卷糊名,看起來并不是什么難事。
可讀書人向來遵守禮制,科舉是古之圣賢提議出來的考試,而科舉制度也是一直流傳下來。
魏崢身為朝廷命官,自然知道蘇所沒錯,若考卷糊名,的確能夠讓科舉更加公平。
可他身為讀書人,又覺得古之圣賢傳下來的規矩,若隨意更改,有大逆不道之嫌。
蘇端起茶盞,笑吟吟地看著魏崢:“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糊名才能讓科舉更公平,讓有真才實學之人得意入士,哪怕有違禮制,也是出于更好地傳承圣賢經典,圣賢豈會怪罪?”
若對其他讀書人說這些,對方定然不會和他多聊一句。
但魏崢不一樣。
他的性格就是這樣,只要對百姓有利的事情,就會不留余力地去做。
一邊是身為讀書人的道德層面,一邊是為了天下寒門學子。
“可是這科舉制度,也不是老夫一個人能決定的。”魏崢深吸口氣,很明顯,他被蘇給說動了。
“只要魏公同意,其他事情交給在下即可。”蘇連忙說道。
魏崢苦笑著點了點頭:“你說得沒錯,糊名才是最公平的考試方式,科舉本就是考學子們的才學,若能夠看到考生信息,對于寒門學子來說,并不公平,老夫自然沒有異議。”
“不,除了糊名,還需要謄錄,這樣才能確保萬無一失。”蘇繼續道。
萬年學堂這段時間針對科舉魔鬼訓練,考生們做過歷朝歷代所有科舉的卷子,而且還暗中花錢,找國子監大儒弄來難度極大的題目,學子們相當于參加了上百次科舉,早已將科舉習以為常。
他根本不擔心這次科舉學子們考不好,擔心的是被閱卷之人使絆子。
這次考官雖然是魏崢和禮部,但是閱卷之人乃國子監的眾大儒。
以那些大儒對他的厭惡程度,若是知道試卷是萬年學堂學子所答,定然不會給出高分。
而糊名加謄錄,才能最大程度地保證公平性。
也是科舉改革,打壓士族,提攜寒門最重要的一環。
“安平侯所極是。”魏崢再次頷首。
“呵呵,既然魏卿同意此事,那就上道奏折給門下省吧,明日早朝朕會與諸公商議此事。”李玄見他答應下來,也露出了溫和地笑容。
一旁的杜宣看這君臣倆一唱一和,讓魏崢來當這個出頭鳥,心里頓時警覺起來。
因為此次蘇叫來的不僅是魏崢還有他。
果然,在搞定魏崢后,蘇又笑吟吟地看向杜宣:“杜大人,這里還有一事與您商量。”
“安平侯有話直說即可。”杜宣訕笑道。
“不知杜大人可曾去過萬年縣?”蘇問道。
杜宣聞一愣,他沒明白蘇為何突然問這個問題,不過還是點頭道:“去過,萬年縣在安平侯的治理下,比以前繁榮了不少,讓在下刮目相看。”
“杜大人覺得,若整個大乾都如萬年縣這般繁榮,我大乾可否稱得上太平盛世?”蘇又問道。
杜宣扯了扯嘴角,心里卻開始發怵。
蘇這家伙將話題往天下大義方面引導,就說明這不是什么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