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昭寧平躺在床上,看著上面的帷帳,眼角一滴晶瑩的淚珠無聲滑落,沒入鬢角:“春桃,連累你了。”
以瘟疫的傳播能力,春桃絕對不可能幸免。
只是她常年習武,身體素質自然比李昭寧要好,還沒有什么癥狀。
可她這般貼身伺候,定然會染上這瘟疫。
“公主,不要這么說,春桃這條命本來就是公主的!”春桃抓著李昭寧的手,急聲說道,“瘟疫又如何,公主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會好起來的!”
李昭寧苦笑著搖了搖頭。
若是其他什么病,她或許還會抱有希望。
可這瘟疫對于她來說,就是不治之癥。
甚至還會連累到其他人。
她腦海中,蘇的樣子浮現,嘴角笑容更加苦澀起來。
原本兩人婚約已定。
可老天爺竟然給她開了這么大的玩笑。
“春桃,取筆墨來!”她用虛弱的聲音道。
春桃不知道她拿筆墨干什么,不過還是趕快去準備了筆墨,端了根凳子放在床邊。
“我說,你來寫。”李昭寧平躺著,眼角又滑落一滴淚珠。
春桃拿著毛筆,跪坐在床邊,眼眶泛紅地點了點頭。
“夫君蘇如晤,此生得與君相識相遇,是妾最歡喜之事,妾之所愿,與君共剪西窗燭,奈何天意弄人,此生緣淺,若有來生,當結草銜環……”
李昭寧說著,似乎因為情緒過于悲痛,又開始咳嗽起來。
春桃手拿毛筆,顫抖著寫下字句,淚如雨下。
良久。
李昭寧的咳嗽緩和下來。
她剛想說話。
外面卻傳來敲門聲。
“公主殿下,安平侯求見!”一個尖細的太監聲音在門口響起。
李昭寧聞,臉色猛地一變:“別讓他進來!”
蘇能來看她,她心里當然歡喜。
可如今她患的可是瘟疫。
若是與蘇接觸,這瘟疫定然會傳給蘇。
“怎么,昭昭就這么不想見我?”然而,就在這時,房門卻被推開。
蘇和林菀二人,從外面走了進來。
兩人臉上都戴著口罩。
只露出了眼睛。
看到蘇進來,李昭寧頓時就慌張起來,她想叫蘇快離開,可是話剛開口,又是一陣咳嗽。
蘇連忙來到床邊,用手輕輕拍打她的后背,柔聲道:“放心吧,我是來救你的。”
說完,他又看到凳子上的那張紙。
紙張上寫著李昭寧對蘇準備的遺。
他揉了揉李昭寧的腦袋,用手指拭去她眼角的淚水,柔聲道:“傻丫頭,放心吧,有我在,你不會有事的。”
“可……可我得的是瘟疫!”李昭寧神色絕望,“快走吧,若你被傳染了怎么辦!”
瘟疫就是不治之癥。
甚至還有可能會傳染給其他人。
如今蘇與她這般親密接觸,很可能會被傳染。
下半生不能陪伴蘇身旁,她只希望蘇能夠平安喜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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