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志頓時就慌了。
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或許是因為從小到大不受寵,李玄對他一直板著臉,所以他對李玄有種天生的畏懼,那種壓力根深蒂固,不是短時間內能改變的。
好在,旁邊的房如名見狀,連忙對李玄拱手道:“父皇,我等借水利工程做生意,并非斂財,而是改善百姓的生活水平。”
“做生意還能改善百姓生活水平?”李玄冷笑道。
“不知父皇可知曉北側的棚戶區?”房如名恭敬問道。
“當然,朕與你父親下午才逛了棚戶區。”李玄點了點頭。
他原本只是帶著官員們去棚戶區用膳,可是在用完膳后閑逛,卻發現那棚戶區遠沒有他看到的這么簡單。
其中不僅有餐飲,還有很多休閑娛樂的店鋪。
根本就是萬年商業街的翻版。
“那棚戶區就是咱們賺錢的渠道。”房如名訕笑道。
李玄黑著臉,沉聲道:“繼續講。”
“其實這里面的學問很大,容兒臣從頭講起。”房如名整理了一下語,這才對李玄說道,“兒臣與九皇子來到華州,最先做的并不是開設店鋪,而是先整理了華州的賦稅。”
“賦稅?”李玄皺了皺眉。
“沒錯,父皇雖然已經減了許多賦稅,可當地官員與士紳勾結,依舊對百姓征收各種田賦與佃租,百姓每年種的糧食,十之八九都被士紳給收繳,家里哪還有什么存糧。”
房如名說著,又看了眼李玄臉色。
其實他們這么做是越權了。
畢竟他們只是來華州興修水利的,哪怕拿了水利工程的包工資格,李玄也下令當地縣官全權配合,可是以水利工程去干涉政治,真追究起來,是一種對于權利的僭越。
見李玄沒有發怒,他才繼續道,“那些賦稅本就不合理,士紳與縣官根本不敢鬧,減免了不合理的賦稅之后,百姓有了余糧,心里自然就有了底氣,這時候要招工就簡單很多,再加上咱們工錢給得多,甚至不用去征調,他們自已就主動來工地做工。”
李玄點了點頭。
這些年他為了緩解百姓壓力,減免了不少賦稅,可蒲州與原州的情況他也看到了,上有政策下有對策,他減免賦稅的消息根本傳達不到地方,那些地方官員層層包庇,與士紳沆瀣一氣,成為了最大的獲利者。
可恨的是,他的旨意不僅傳達不到地方,地方的事情也進不了他的耳朵。
“而且咱們水利工程招人是有要求的,陛下應該也看到了,咱們這里只招精壯男丁。”房如名指著遠處的那些工人道。
“嗯。”李玄點了點頭。
其他州縣恨不得老幼婦孺都征調了,可這華州工地,卻只看到了精壯男丁。
“起初大家其實有意見的,畢竟咱們工錢給得很高,誰不想賺錢呢?”房如名笑道,“后來我們以商行名義,給這些婦孺們免費商業培訓,并且給他們安排地方,距離城鎮近的就在城鎮,距離城鎮遠的就搭建棚戶區。”
李玄認真地聽著。
他還是沒搞清楚華州賺錢的邏輯。
房如名也沒有賣關子,繼續說道:“最開始鋪子的確不賺錢,畢竟大家都舍不得在外面花錢,賺點錢就存著,吃的也都是從家里帶來的,不過隨著這兜里的錢多了,加上那些餐館的價格也不貴,比起工錢來說,算不得什么,大家平日里這么辛苦,自然想要犒勞自已,自然而然就開始消費了,有了消費,擺攤婦孺自然也有了收入,這是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