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
一個漢子端著菜左右看看,見李玄這里還有空位,但是他也察覺到李玄氣質(zhì)不凡,試探問道:“俺能坐這里嗎?”
高士林剛想說話,李玄卻按了按手:“當然,位置不就是讓人坐的嗎。”
那漢子聞,這才將手里的菜放在桌上,然后又起身去拿飯碗打了滿滿一碗飯,就坐到李玄對面狼吞虎咽起來。
不得不說,這漢子吃飯吃得很香,看得李玄都不自覺地咽了口唾沫。
似乎因為吃得太快,那漢子被噎住了。
拿起桌上的水壺倒了杯水,將喉嚨的飯菜順了下去。
見李玄盯著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俺們是粗人,讓貴人見笑了。”
李玄笑著搖了搖頭,順嘴問道:“看你這裝扮,應該是水利工地上的工人?”
漢子邊吃邊點了點頭。
“你們每日都來這里吃?”李玄又問道。
“除了這里,也沒其他吃飯的地方。”漢子又喝了口水,回答道。
“那每日飯錢花費應該不少吧?”李玄故作隨意問道。
“還真不少。”漢子被問起這個,頓時就來了興致,“你看俺這盤回鍋肉,一盤就是三文錢,若是放在以前,俺別說吃肉了,就算白米飯都吃不起。”
“能吃得起肉,工地的工錢應該不低。”李玄給自已倒了杯水,抿著水杯繼續(xù)道。
“嘿嘿,全是托九皇子的福!”漢子咧著嘴笑道,“以前俺在城里的老爺家做長工,一個月累死累活也就四五十文錢,可如今干一天就有二十文,有時候還能有三十文,按勞付錢,一天頂過去半個月!”
聽到漢子這么說。
李玄眉頭不禁一挑。
這里的飯菜對于百姓來說,的確不算便宜。
可是相比較于他們獲得的工錢,完全不算什么。
而旁邊豎起耳朵聽李玄與漢子談話的崔閑等人,卻是臉色一變,不過他們卻不太相信這漢子所說。
畢竟每個人二三十文的日薪,如何能做到二十幾萬兩,便將華州水利給做好的?
“朝廷都按時發(fā)放?”李玄又問道。
“當然,每日由監(jiān)工統(tǒng)計完活計,就當場付錢。”漢子嘴里咀嚼著米飯,連忙道。
幾句話時間,他碗里的飯就吃完了,又起身跑去盛了一大碗米飯重新坐下。
不過,他神色卻有些落寞地嘆了口氣,“可惜……”
“可惜什么?”李玄詫異道。
“可惜這水利工程馬上要完工了,如果能夠一直做下去就好了。”漢子嘆息道。
聽到漢子的話,李玄頓時就愣住了。
心里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他走了蒲州,又經(jīng)過原州,那些地方的百姓無不是對水利工程談之色變,怨聲載道。
可這華州的水利工人,竟然還想著一直將工程做下去。
與其他州縣簡直是天壤之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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