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晨鐘悠揚。
大明宮內,金碧輝煌,莊嚴肅穆。
李玄端坐于高高的龍椅上,神色淡然,卻給人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勢。
殿下,文武百官分列兩邊。
因為北邊與突厥的戰事還未結束,武將這邊只留下了一些處理軍機要事的官員,與浩浩蕩蕩的文臣相比,顯得少了許多。
文臣那邊,也沒有了以往的氣焰,一個個站直身體,神色間帶著凝重之色。
皇帝遇刺,太子被廢,血屠蒲州官紳的消息雖然并未大肆宣揚,可朝堂諸公間卻早就已經通過各自的情報渠道知曉。
上官無極站在文臣之首,神色看似古井無波,閉目養神,仿佛這些事情都與他無關,然而,那微微皺起的眉頭,卻暴露他內心的情緒。
太子被廢,他身為太子一脈的領頭羊,這幾日一直都在苦思對策。
而崔閑等四皇子一脈的官員們,也沒有預想中的高興。
現在太子被廢,四皇子的儲君之位穩了。
可這次水利工程,各士族都有參與。
哪還有心思再想這些黨派之爭。
倒是蘇,站在眾武將身后打著哈欠。
本來就一路風塵仆仆,昨夜在皇宮內還喝了不少酒,他已有了醉意,回去之后倒頭就睡,今日一大早小蝶就叫他起來上早朝。
他怎么可能有精神。
龍椅上,李玄目光在百官身上掃過。
見眾人皆是不敢與他對視,李玄眼神中閃過一抹冷笑,這才緩緩開口道:“眾卿,可有本奏?”
眾人聞,依舊低垂著頭顱,這時候沒有誰愿意來當出頭鳥。
李玄見狀,輕笑一聲:“今日朝堂這般安靜,倒是少見。”
見眾人還是保持沉默,他深吸口氣坐直身體:“眾卿無事,朕卻有些事情要告知眾卿,眾卿一直在說百姓苦難,水深火熱,原本朕不覺得,自繼位起大乾還算國泰民安,不應有此等情況,此次蒲州之行,朕看到了很多平時看不到的,終發現眾卿所非虛。”
眾人聽到李玄所,臉色皆是難看起來。
他們平日里,的確以百姓之名,讓李玄妥協過很多事情。
甚至百姓成了他們與李玄談條件的最佳手段。
可這次李玄提起百姓,卻讓他們不寒而栗。
蒲州水利之事,哪怕朝堂之上的一些官員聽到,也不寒而栗,覺得過于無法無天。
可他們也知道,這些事情其實是不可避免的,畢竟大乾這么大,很多地方官員與士紳就是土皇帝。
他們自已油水還沒撈夠,怎么可能將油水分給百姓?
李玄目光掃視著眾人,繼續說道,“這次朕聽到一句話,感觸頗深,想與眾卿分享。”
朝堂諸公聞,皆是頷首作聆聽狀。
“這古往今來,王朝更迭,興,百姓苦,亡,百姓苦。”說完,李玄目光掃視著眾人,“諸公覺得此話可對?”
眾人臉色再次一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