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硯深點點頭,神色未變,“就這樣。”
許承澤如蒙大赦,看都沒看姜乙一眼,轉身就往外走,“那我去跪祠堂了。”
路過姜乙身邊時,他腳步頓了下,壓低聲音扔下一句:“退婚的事,等我出來再跟你算賬。”
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
許母狠狠瞪了姜乙一眼,也沒好氣地回了房間。
一時間只剩下姜乙和許硯深兩個人。
氣氛安靜。
姜乙站在原地,手指無意識的捏著衣角。
今晚發(fā)生的一切都太快太亂,她到現在還有種不真實感。
那個傳聞中冷血無情六親不認的大哥,竟然幫了她。
而且是特意去警局把她撈出來的。
“大哥,”姜乙再次開口,聲音里帶著幾分真心實意的感激,“今天……真的謝謝你。”
如果不是他,她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許硯深靠在椅子上,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不用謝我,”他語氣依舊淡淡的,“是他太沒規(guī)矩。”
男人站起身,理了理袖口。
“被家里寵壞了,做事不計后果,連最基本的教養(yǎng)都忘了,”許硯深邁步往外走,經過她身邊時,腳步未停,“許家雖然不指望他光宗耀祖,但也不能讓他把臉丟盡了。”
姜乙站在原地,看著男人背影消失在門口。
她知道他說的是實話。
許承澤今天的所作所為,確實踩到了許硯深的底線。
但不管是因為什么,他救了她是事實,哪怕只是為了維護許家。
她此時此刻也是真心在感謝他。
姜乙在工作室里閉關了整整七天。
此次修復的是一件清中期的點翠發(fā)簪,翠羽脫落嚴重,底托也變形了。
這活兒很精細,最費眼睛,也耗神。
這七天里,除了吃飯睡覺,她幾乎沒離開過工作臺,手機也扔在客廳,沒看過一眼。
直到最后一根翠羽粘合完畢,她才放下鑷子,長舒一口氣。
脖子僵硬的厲害,她摘下護目鏡,起身推開里間的門走出來。
她原本想去接水喝,可剛走兩步,腳步忽然頓住。
原本應該空無一人的工作室外間,此刻卻坐著個人。
是顧安安。
顧安安穿著一身香奈兒當季新款的高定套裙,正坐在桌前,手里拿著一把刻刀,在一塊瓷片上隨意劃拉著。
聽到動靜,顧安安回過頭,臉上立馬堆起笑,“姜小姐,你終于出關了呀。”
姜乙眉頭瞬間皺緊。
這個工作室是她的地方,平常就連打掃衛(wèi)生的阿姨都不敢隨便進來。
“誰讓你進來的?”
姜乙快步走過去,視線落在顧安安手里的刻刀上。
那是她用順手的東西,刀片很薄,經不起這么糟蹋。
顧安安似乎被她的語氣嚇到了,手一抖,刻刀直接掉在桌面上。
“哎呀,”顧安安拍著胸口,一臉無辜,“姜小姐你這么兇干什么,嚇死我了。”
姜乙沒理會她的做作,拿過刻刀檢查了一下,好在沒卷刃。
她放回工具架,冷冷看向顧安安,“這里不歡迎外人,請你出去。”
“怎么能算外人呢,”顧安安也不惱,以此為樂一般,笑看著她,“是承澤讓我進來的呀,我在家閑著無聊,他說你這兒有不少好玩的,讓我來轉轉,順便陶冶一下情操。”
姜乙心里那股火氣蹭地一下冒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