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孟知雪參加了陳大姐的葬禮。
一個小小的骨灰盒,蓋上石板,封上水泥,便結(jié)束了短暫的一生。
綿綿秋雨中,墓碑上的女人笑得溫婉,看著就是個心腸很軟的人,只是黑白色的照片已經(jīng)被時光固定。
賈楠跪在墓前痛哭,可他再怎么悔恨也晚了,無人在意他的痛苦。
何況,他的悔恨能持續(xù)多久呢?
若他有良心,也許他會痛苦一輩子。
若他沒良心,或許三兩年就會忘記此刻的難受,畢竟在娛樂至死的年代,有太多東西可以給他快樂。
孟知雪心里五味雜陳,將一束菊花放在墓前。
葬禮結(jié)束,她跟陳姐告別,陳姐輕輕擁抱了她一下:“小雪,我準備回老家了。”
“回老家?”孟知雪驚訝,“這么快?”
“對。”陳姐打起精神笑道,“我在這個城市沒有家人了,現(xiàn)在只想回老家買個小房子,過慢節(jié)奏的生活。”
“挺好的!”孟知雪忍不住也給了她一個擁抱,“陳姐,你一定要好好的,你肯定會好好的!”
“我會的,你也是。”陳姐笑。
出了墓園,滿心惆悵的孟知雪回頭多看了一眼陳姐,直接上了一輛黑色賓利。
“師傅,可以回江山帝景了,辛苦你了。”
今天她請假出來參加葬禮,影姐特意叫司機送她,是以才有她此刻的輕松,不用在雨中打車。
車子啟動,孟知雪看向車窗外。
撐傘的行人和急駛而過的車子交織成一幅朦朧彩色的雨景,她忽地抬手捂住眼睛,泣不成聲。
前世她離開夜爵,便跟除薛燕之外的所有人斷了聯(lián)系。
因為她知道自己不光彩。
跟周宇在一起,說是男女朋友,但實則她只是一只被他養(yǎng)在籠子里,除了取悅他什么也不用做的金絲雀。
后來,她聽薛燕說陳姐辭職回老家了,卻不知道原因。
這輩子她拿著影姐跟她簽的工作合同,大大方方跟陳姐說要辭職,沒跟她斷了聯(lián)系,陳姐才會在需要幫助的時候想起她。
只可惜她什么忙也沒幫上,陳姐還是要走。
這一別,多半沒有機會再見了。
想到這里,孟知雪又淚盈于睫,忍不住抽泣。
哭了一陣,她在包包里找手帕紙,結(jié)果找了半天沒找到,車子后座也沒見到抽紙,頓時有點傻眼。
嚴肅看向自己的針織衫袖口,她思考著是不是悄悄將就一下,突然一張潔白的抽紙及時遞到她眼皮子底下。
一道有別于司機師傅的,溫和悅耳的男聲響起:“是在找抽紙嗎?”
聲音還有些熟悉。
“……?!”孟知雪驚愕抬眸,赫然對上一雙含笑的眼睛,飛快在腦海中搜尋記憶,“你,你是……你是周宇的朋友?你怎么在我車上?”
溫決明笑出聲:“有沒有可能,是你在我車上?”
孟知雪再次傻眼:“啊?”
被她的表情逗樂,向來斯文的溫決明朗笑出聲:“你還是快點跟你司機聯(lián)系,讓他自己回去吧。”
孟知雪面紅耳赤:“啊……啊!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