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爾迷迷糊糊醒來的時候,頭還很脹痛,一睜眼就看見商知行坐在旁邊的沙發上,正靠著閉眼小憩,眉宇間盡是疲倦之色。
窗外天色已經蒙蒙亮,病房里靜悄悄的。
她抬起手,看見手背上貼著醫用止血綿,應該是剛打完點滴。
閉了閉眼,翻了個身背對他。
發覺她有動作,商知行倏然睜開眼睛,走到床邊查看,卻見她側躺著,呼吸平緩,像是還在睡夢中。
他伸手摸了摸她額頭,看見她眼睫毛不由自主微微顫動,屏氣斂息,分明是在裝睡。
可沉默看她片刻,最終嘆息,還是心疼地說道:“好好睡吧,難受了叫我,別忍著。”
早晨,廖軻提著保溫桶來送粥,碰見商知行在走廊上打電話。
他守了裴爾一夜,臉色有些憔悴,眉頭緊鎖。
電話那頭的明姨說:“琬月小姑奶奶和老爺子大吵了一架,老爺子氣得血壓都高了,就怕有個萬一,您快回來勸勸吧,我說的話不管用,實在沒辦法了。”
“知道了,我一會兒就回去。”
掛了電話,商知行揉揉太陽穴,見廖軻來,吩咐道:“我去看老爺子一趟,你在這里看著點,有什么事立刻告訴我,別讓她亂跑。”
廖軻應了聲:“明白。”
裴爾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十點多,只見到了廖軻。
廖軻幫她支起小桌,打開保溫桶,盛出粥來:“裴小姐,商董家里有急事先走了,你有什么需要跟我說就行。”
“沒有。”裴爾臉上沒什么血色,拿著勺子,低頭一口一口喝粥,動作很慢,像是有些咽不下。
廖軻以為她不喜歡喝粥,解釋道:“醫生囑咐,你這幾天不能吃辛辣刺激和太硬的食物,需要吃些容易消化的半流食。”
裴爾頓下來,抬眸看向他,“廖秘書,前天晚上你去w盛典了嗎?”
廖軻不明所以,猶豫一下,回答:“工作需要,去了。”
他一向是跟著商知行的,自然不可能他一個秘書去了,商知行沒去。
她眸光黯淡難辨,嗯了一聲,什么也沒有再說,低頭繼續喝粥。
裴爾精神懨懨,躺在床上不說話,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廖軻只能把情況如實報告。
……
住了一天,裴爾好了大半,托廖軻幫忙辦出院手續。
廖軻是商知行的人,表面先答應下來,等出了病房就打電話向老板請示,問他準不準許。
商知行問:“醫生怎么說?”
“醫生說沒有大礙,建議再待一天更穩妥,但裴小姐不想在醫院住。”
“想回就送她回去吧。”
商知行剛掛電話,回到房間把商老爺子勸住,伺候他吃了藥,就又接到廖軻的電話。
“怎么了?”
“裴小姐不回熙和居。”廖軻拿不定主意,只好什么都過問一下,“她說要去三江路的房子。”
商知行眉擰起來,“讓她接電話。”
廖軻應了一聲,一串窸窣細響后片刻,他為難的聲音傳來,“商董,裴小姐說她困了……”
她不接他電話。
“讓她聽著。”
廖軻立即打開外放,轉身將手機伸到后座的裴爾面前。
商知行踱步走到走廊上,聲音克制,叫了聲,“裴爾。”
另一頭很安靜,沒有回答。
他壓著怒氣,陰惻惻警告了一句:“你別等我回去收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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