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上他幽暗的眼神,裴爾啞然片刻。
“我沒有走,哪兒也不去……”
“騙子。”
商知行緊盯著她,眼睛有些混沌的微紅,像是醉的,又像是怒的,話語間帶著咬牙切齒的意味。
“你敢騙我?!?
他的思維很跳躍,裴爾有些跟不上他的節(jié)奏,“我沒有騙你?!?
“你騙我?!彼种貜鸵痪?,垂下烏濃的眼睫,聲音很低迷,“你說你喜歡我,不是騙我嗎?”
裴爾怔怔看他,唇瓣微張,一時忽然不知道該說什么。
“爾爾?!?
商知行的頭發(fā)有些亂,領帶也被扯得松散,再沒有平時高高在上、矜貴疏冷的樣子。
恍惚的眼眸在燈光下流轉(zhuǎn),幽深如水,一錯也不肯錯開,啞聲問她:
“你不喜歡我了嗎?”
裴爾有些心驚肉跳,被濃郁的酒氣,和他灼熱的體溫蘊得心跳加速。
“你喝醉了?!迸釥栕プ∷氖直?,低聲哄道,“你坐起來好不好,我去給你煮點蜂蜜水?!?
商知行反捏住她的兩只腕子,一邊低頭吻她,一邊不依不饒地逼問:“你回答我,你說你很喜歡我,是不是?”
裴爾輕嘆一聲,見他醉得厲害,順著他的話輕聲安撫他。
“是,我喜歡你。一直很喜歡?!?
得到回答后,他頓住,卻忽然泄氣了。
“假的。”他說,“你又騙我?!?
她哄得好不認真,好不專注,要是像從前那樣,她會雙眼亮晶晶地望著他,就算不喜歡也是滿眼的歡喜,會撲入他的懷里,乖軟地沖他撒嬌。
那時她說的話,他從不會懷疑。
她說最喜歡的人是他,最離不開的人是他,卻能在一夜之間,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毫無留戀。
“沒有騙你?!?
裴爾垂著眼眸,手指微微蜷緊,偏頭不與他對視,“從來沒有?!?
“為什么離開我,為什么扔下我一走了之?”商知行捏住她的下頜,將她的臉擺回來,迫使她直視自己,“告訴我?!?
他太強勢,眼神又太犀利,裴爾分不清他是醉沒醉,又醉了幾分。
她嘆了嘆氣,緩緩開口:“那天是我生日,我做了個蛋糕回家,聽到我爸和律師在談論奶奶的遺產(chǎn)……”
“我才知道,原來他們私吞了奶奶留給我的股份,還騙我奶奶的病情。我太生氣了,就跟他們鬧了一通。”
她說得籠統(tǒng)隨意,像在敘述別人的事情,但真要回憶起來,無疑是雷雨交加、天崩地裂的痛處。
商知行扣緊她手腕,咬牙問她:“為什么不告訴我?”
“你傷心了,這件事為什么不告訴我?拋下一切說走就走,一句話也不說,什么都不要,什么都不在乎。這么多年……你把我當成什么了?”
他聲音發(fā)顫,努力遏制失控的情緒,眼睛猩紅,死死地看著她:“我在這里等你,等到天亮的時候,你消失得無影無蹤,這個世界這么大,你讓我去哪里找你?”
裴爾愕然地看著他,喉嚨像被一直大手扼住,發(fā)不出聲音。
“三年,一千多個日夜?!彼従彺瓜骂^,臉龐埋在她頸窩里,恨恨地道,“裴爾,你的心怎么就這么狠?!?
裴爾鼻腔一陣發(fā)酸,眼眶濕潤。
她找過他的,只是恰巧那時候他身邊有別的女人陪著,恰巧她心灰意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