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長輩們大多是看著她長大的,這么多年不見,依舊對她很親切。
推開銹跡斑斑的小門,往里邊走去,遙遠的記憶慢慢蘇醒,眼前的景象都變得鮮活清晰起來。
奶奶喜歡花花草草,是個種植能手,在院子里種了很多花。精心培養十來年的薔薇,每年都會來得很茂盛,引得路過的人連連贊嘆。
可現在,種薔薇花的地方只剩下幾個大土坑,那幾株強壯高大的薔薇,不知被誰挖走了。
那些名貴的花草早已不見蹤影,光剩下一片野草。
自從買了紫金園的別墅后,這個房子裴平宣和方慧就沒來過,只有屬于她和奶奶的記憶,奶奶生病前,就把房產轉到她名下。
裴爾決定回到老宅住,立即就找了裝修團隊來干活。
房子很破,一時半會住不進去,她就在附近定了個酒店住,好隨時去監督工人干活。
裴爾心里惦記裝修房子的事情,翌日一下班,就回了三江路查看進度。
工人過來和她溝通,正糾結門窗要不要全拆的時候,裴爾手機響了又響。
她拿出手機來,接通電話。
商知行問她:“你在哪?”
“我在……”裴爾一頓,這才想起了和他的約定,說好了今天回熙和居的。
她忘記了。
“我在外邊呢,一會兒回去。”
“地址。”
裴爾在小區外等了一會兒,就見一輛白色的瑪莎拉蒂開過來,商知行從車上下來,看了看她,又抬頭看向小區門口。
以前他送她回來過,知道這里是她和裴老太太的家,對她來說意義重大。
“怎么到這里來了?”
裴爾:“我準備搬到這里來住。”
商知行一下就察覺到不太對,溫聲問她:“怎么了?”
“沒什么。”裴爾低頭踢了踢腳邊的石子,若無其事,“就是在家里住膩了,想出來自己住。”
“爾爾。”商知行手托起她的下巴,讓她抬頭,“我是不是說過,有什么事情給我打電話,第一時間告訴我。”
“跟我爸媽吵架也要告訴你?”
商知行垂眸,狹長深邃的黑眸凝視她,滿是疑問。
裴爾回望他,見他一臉嚴肅的樣子,笑臉漸漸放下,有些被人追問拆穿的羞惱。
“好啦,我又離家出走了,好了吧!”
“怎么回事,”商知行問,“發生什么了?”
她笑笑,一臉無所謂。
“沒什么,就是叛逆期沒過,就想和他們對著干。”
商知行擰眉看著她,她分明是笑著,眼睛彎著,嘴角上揚,可眼底卻是脆弱的,像薄薄的冰面,一碰就要碎了。
“怎么笑得比哭還難看。”
裴爾不以為意,咧嘴沖他笑笑,露出了一排白牙,“這樣呢?”
還沒笑開,他伸出手,驀然將她拉進懷里,緊緊抱住,“太難受就哭出來,在我面前不用勉強。”
“我沒有難受,”裴爾覺得自己早就脫敏了,強調道,“我也沒哭。”
“爾爾,別這樣。”他說,“我在這。”
裴爾沉默下來,忽然就覺得委屈極了。
沒有人在乎的時候,原本可以堅不可摧,忽然被人關心,所有的保護殼瞬間土崩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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