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爾簡直想笑,眼眶卻不受控制地發酸。
“對啊,你們都得到好處了,我有什么好處?”
“是,和周家的婚事,是我和你爸爸識人不清,最后才鬧得那么不愉快。”方慧嘆息一聲,滿臉歉意地看著她,軟下聲音,“這事我有責任,媽媽給你道歉。”
裴爾有些心累,每次她認真的時候,方慧就會這樣拿捏她。
都給你道歉了,你還想怎么樣呢?
“不要再給我相親了?!迸釥栒f,“我不會幫你們聯姻的,我結不結婚,跟誰結婚,我自己做主?!?
“你自己做什么主?”一道低沉威嚴的聲音傳來。
裴平宣沉著臉從拐角走下樓梯,顯然已經聽了一會兒。
他穿著挺括的襯衫,面色不虞,一步步走過來,常年居于上位的氣勢,壓得空氣都凝滯了幾分。
他冷眼看著裴爾:“我告訴你,這個家還輪不到你說了算!”
方慧語重心長地勸告:“爾爾,別意氣用事,明天把人約出來好好談談,我看人小伙子對你還是有意思的?!?
裴爾忽然覺得無比荒謬,也無比疲倦。
心像被浸在冰水里,冷得發痛,卻也奇異地變得清醒而堅硬。
他們怒目而視,將她團團包圍,至上而下地審視她。那不是她的父母,而是造世主。
“我沒做你們的主,你們愛怎么樣怎么樣?!?
她忽然什么都不想說了,退后一步,轉身回到房間,拉出行李箱收拾東西。
見她忽然收拾起東西,方慧擰眉跟進來,“你要干什么?”
“我搬出去。”裴爾把自己為數不多的東西,一股腦扔進箱子里,“我做自己的主,不勞煩你們操心。”
裴平宣見狀,冷嗤:“離家出走,你以為你還是小孩,你威脅誰呢你?”
裴爾一點也不生氣,心平氣和地避開方慧的手,眼底是寂靜無聲的荒涼,像一潭死水。
“想多了,我哪威脅得了你們。”
都說事不過三,她這已經是第三次,要離開這個家了。
第一次她滿腹委屈,第二次痛哭流涕,可這一次她連一滴眼淚都沒有。
傷心、痛苦、憤怒,甚至絕望,都是因為還有感情,還割舍不下,所以才會備受折磨。
方慧不知道為什么,看著她那平靜的臉色,卻沒由來的心慌。
“爾爾,你才回來多久啊,你都離家三年了,好不容易回來,好好在家里待著不好嗎,你要上哪里去?”
她說:“去哪都行,反正不在這里?!?
裴爾將用力塞好行李,把所有屬于自己的東西全部帶走。
“爾爾。”方慧著急攔下她,情真意切,眼眶都是紅的,“你要是不想聽,媽媽不說了還不行嗎。”
裴爾看她:“那別給我安排婚事。”
方慧一頓,“女孩子總是要嫁人的,耿家的不行,那就換別家的再看看好不好?”
果然。
多一秒的虛假溫柔,都是為了利益。
裴爾撥開她的手,一字一頓地說:“不好?!?
“你別攔著,讓她走!”
裴平宣冷笑一聲,“離開這個家,她什么都不是!去美國,去英國,隨便她去哪里,真有能耐走了就別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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