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同意!”
“葉文柏必須給個交代!”
“葉家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有了帶頭的,那些原本中立或對葉文柏不滿的族人,紛紛出聲附和。墻倒眾人推,更何況葉文柏這堵墻早已千瘡百孔。
葉文柏面如死灰,他知道,大勢已去。他求助地看向平日里與他交好的幾位族老,如葉宏遠等人。葉宏遠等人臉色變幻,最終在葉深冰冷的目光和洶洶民意下,也低下了頭,默不作聲。他們可以為了利益支持葉文柏,但絕不會為了他去對抗明顯占據大義、實力強橫、且有官府和蘇家支持的葉深。
“好!好!好!”葉文柏慘笑三聲,目光怨毒地瞪著葉深,“葉深,你厲害!我小看你了!這個代家主,我不當也罷!但你想坐上這個位置,也沒那么容易!葉家生意盤根錯節,沒有我,你玩不轉!”
“這就不勞大伯費心了。”葉深淡淡道,“葉家離了誰,都照樣轉。倒是大伯,還是先想想,如何向族規,向顧大人交代你與沈明軒勾結、侵吞族產之事吧?!?
葉文柏渾身一顫,他知道,葉深這是要把他往死里整!一旦坐實了勾結沈明軒(這可是通匪大罪)、侵吞族產,他不僅會失去一切,甚至可能下獄問罪!
“葉深!你不要逼人太甚!”葉文柏嘶吼道,“你真以為你就穩操勝券了?我告訴你,葉家這潭水,深得很!有些人,有些事,不是你能碰的!你會后悔的!”
這話,已是赤裸裸的威脅,甚至隱隱指向了某些不可說的勢力(“眼睛”組織?)。
葉深目光一寒,正要說話,忽然,一個蒼老而虛弱的聲音,從祠堂內傳了出來:
“夠了……都……都給我住口……”
眾人一驚,循聲望去,只見兩名健仆攙扶著一個須發皆白、滿臉病容、身形佝僂的老者,從祠堂內緩緩走出,正是葉家真正的掌舵人,臥病多日的葉老太爺,葉弘!
“父親!”
“老太爺!”
“祖父!”
眾人紛紛驚呼。葉文柏仿佛看到了救星,連滾爬爬地撲過去:“父親!您要為我做主啊!葉深他……他勾結外人,污蔑我,還要奪我家主之位!您要為我主持公道?。 ?
葉老太爺在仆人的攙扶下,顫巍巍地走到祠堂門口的臺階上,渾濁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后落在葉深身上,又看了看面如死灰的葉文柏,以及地上那攤開的證據,長長地嘆了口氣,仿佛瞬間又蒼老了十歲。
“文柏……你……你太讓我失望了……”葉老太爺的聲音嘶啞而疲憊,“沈明軒的事……我……我早就提醒過你,此人……心術不正,不可深交……你偏不聽……如今,惹出這般禍事……”
“父親,我……”葉文柏還想辯解。
“住口!”葉老太爺猛地咳嗽幾聲,打斷了葉文柏的話,他看向葉深,眼神復雜,有痛心,有失望,有無奈,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如釋重負?“深哥兒……你……很好。比我這不爭氣的兒子……強?!?
此一出,眾人皆驚。老太爺這是……承認了葉文柏的罪責,并且……肯定了葉深?
“祖父……”葉深上前一步,拱手行禮,神色平靜。對這個祖父,他感情復雜。祖父偏愛長房,對他這個庶出孫子向來冷淡,對母親也多有偏見。但此刻,看著這個風燭殘年、被兒子氣得病重的老人,他心中并無多少快意,只有一片漠然。
“葉家……不能亂?!比~老太爺喘了幾口氣,艱難地說道,“文柏……德不配位,犯下大錯……即日起,罷黜其代家主之位,閉門思過,等候……族規處置。其所侵吞三房產業……悉數歸還,并……從大房公?產中,加倍賠償……”
“父親!”葉文柏如遭雷擊,失聲叫道。
葉老太爺沒有理他,繼續道:“葉家……不可一日無主。深哥兒……你雖年幼,但行事果決,有勇有謀,更兼……有貴人扶持(他看了一眼秦師爺和蘇明遠),或可……帶領葉家,度過此劫。我以葉家上代家主之名,提議,由葉深……暫代家主之位,主持葉家大局。待……待我身體康復,或……或尋得合適人選,再行……定奪。諸位……族老,以為……如何?”
他這話,等于是將家主之位,暫時交給了葉深!雖然加了“暫代”二字,但誰都知道,以葉老太爺的身體狀況,恐怕很難“康復”了,而“合適人選”,在葉深展現出如此手段和勢力后,還有誰能比他更“合適”?
葉宏毅率先響應:“我贊成老太爺的提議!深哥兒能力出眾,更得顧大人和蘇家認可,是暫代家主的不二人選!”
“我也贊成!”
“深哥兒定能帶領葉家走出困境!”
……支持的聲音此起彼伏。連葉宏遠等原本支持葉文柏的族老,在葉老太爺都已表態、大勢已去的情況下,也只能無奈點頭附和。
葉文柏癱倒在地,面如死灰,眼中充滿了絕望和怨毒。王氏哭天搶地,卻被仆人死死拉住。葉爍更是嚇得暈了過去。
秦師爺和蘇明遠對視一眼,微微點頭。葉老太爺此刻出面,雖然虛弱,但畢竟是葉家真正的定海神針,他的表態,無疑為葉深接管葉家,提供了最名正順的法理依據,也避免了葉家陷入更激烈的內斗。這老頭,病是病了,但腦子不糊涂,知道此刻該做出最有利于葉家的選擇。
葉深心中也微感訝異。他沒想到葉老太爺會在這時出現,更沒想到他會如此“識時務”,直接將家主之位(雖然是暫代)交到自己手中。是怕葉家徹底分裂?還是看清了形勢,知道自己已無力回天,索性順水推舟,為葉家保留一線元氣?抑或是,另有深意?
無論原因為何,這個結果,正是他想要的。
葉深上前一步,對葉老太爺深深一揖:“孫兒,定不負祖父所托,必竭盡全力,重振葉家聲威,清理門戶,整肅家風,使我葉家基業,傳承不衰?!?
說罷,他轉身,面向祠堂前所有葉家族人,朗聲道:“葉深,蒙祖父與諸位族老信任,暫代家主之位。自即日起,葉家上下,當齊心協力,共渡時艱。凡有作奸犯科、損公肥私、勾結外人、敗壞門風者,無論親疏,嚴懲不貸!凡有功于葉家、勤勉任事、才能出眾者,無論出身,必有重賞!”
他的聲音清越,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和決心,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謹遵家主之命!”葉宏毅率先躬身行禮。
“謹遵家主之命!”越來越多的人跟著行禮。葉文松也神色復雜地彎下了腰。最終,除了癱倒在地的葉文柏一家,以及少數幾個死硬分子,所有人都向葉深,這位年輕的、以雷霆手段上位的葉家新任代家主,低下了頭。
葉深目光掃過眾人,最后落在癱軟在地的葉文柏身上,淡淡道:“將葉文柏、王氏、葉爍,帶下去,嚴加看管,聽候發落。其名下產業、賬目,全部封存,由葉宏毅族老、葉文松二伯,并韓三共同接管、核查。葉福、錢有德等一干蠹蟲,依家法嚴懲,其貪墨之財,追繳歸公,其家人,逐出葉家,永不再用。”
“是!”韓三、葉宏毅、葉文松齊聲應道。立刻有忠于葉深(或見風使舵)的護院上前,將面如死灰的葉文柏、哭嚎的王氏、昏迷的葉爍拖了下去。葉福、錢有德等人也被帶走。
一場風波,似乎就此塵埃落定。葉深以絕對的實力、確鑿的證據、以及葉老太爺的“支持”,在官府和蘇家的“見證”下,成功罷黜葉文柏,暫代家主之位,初步掌控了葉家大權。
然而,葉深知道,這僅僅是開始。葉家內部,葉文柏經營多年,黨羽未清,隱患猶在。外部,沈明軒案的余波未平,“眼睛”組織虎視眈眈。蘇家的態度曖昧,顧府尹的支持也非無條件。他這位新任的年輕家主,必將面臨更多的挑戰和考驗。
但無論如何,第一步,已經邁出。從今日起,葉家,將迎來新的時代。而葉深,也將以葉家為,正式登上金陵,乃至更廣闊舞臺的中央。
祠堂前,夕陽西下,將葉深挺拔的身影拉得很長。他望著東方漸起的暮色,目光深邃而堅定。
清洗內患,已初見成效。接下來,便是整合資源,穩固權力,然后……去面對那些隱藏在暗處的敵人,去追尋母親留下的謎團,去探索那個更加波瀾壯闊的世界。這條路,注定不會平坦,但他,已無所畏懼。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