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炕上,一道灰色布簾,把整張炕一分為二。
一部分占三分之二,另一部分占三分之一。
孟靜雅就睡在靠墻的那三分之一里。
本來趙弘毅是堅決反對弄這么個簾子的。
但孟靜雅的理由卻十分充分。
“萬一有村上的干部,或者外人進來,見到連隔離措施都沒做。”
“到時候不光是我一個人,你跟佳慧,全都得被我連累。”
“而且,你跟佳慧是夫妻,不隔開,不方便。”
于是,炕上就多了這么一道簾子。
趙弘毅進到臥房,就見炕桌上放著兩只碗。
碗邊放著窩頭,中間是一小碟咸菜。
顯然,在他回來前,姐妹倆正在吃晚飯。
走到簾子另一邊,就見孟靜雅躺在炕上。
她閉著眼睛,身上蓋著一條薄薄的毛巾被,頭上放著一塊毛巾,臉上戴著口罩。
這種狀態(tài),任誰來看,都是一副很虛弱,病入膏肓的樣子。
趙弘毅內(nèi)心忽然有了惡趣味,他抬起食指,豎在唇前,沖著走進屋的董佳慧,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然后,把手身向那雙雪白的小腳丫,曲起手指,在腳心位置撓了兩下。
孟靜雅觸電般縮了縮腿,差點把腿抬起來。
董佳慧見此一幕,“噗”的一聲,差點沒樂出來。
她連忙把嘴捂上,然后走到趙弘毅身旁。
玩心大起的她,裝出一副充滿哀愁的語氣道:“嚴醫(yī)生,我說過了,我姐現(xiàn)在下肢已經(jīng)沒知覺了,你怎么撓她腳心也沒用。”
說完,自己上手去撓。
趙弘毅當(dāng)場忍不住驚詫!
他確實沒想到,董佳慧居然會幫著他一起惡作劇。
不過,獨樂樂不如眾樂樂,這也是好事。
于是,兩人一人負責(zé)一只腳,開始撓了起來。
躺在炕上的孟靜雅簡直快要瘋了!
撓腳心,這是什么缺德主意?
而且,撓兩下也就行了,怎么還撓起來沒完了?
她真的要忍不住了啊!
孟靜雅當(dāng)即把眼睛睜開,然后就見到趙弘毅和董佳慧湊在一起。
一個撓她左腳,一個撓她右腳。
孟靜雅瞬間坐起身,氣道:“你,你們!”
“姐,你別生氣,我們就是給你開個玩笑。”董佳慧連忙安撫道。
趙弘毅緊跟著說道:“靜雅,是我先挑的頭,你要怪就怪我吧。”
兩人你一,我一語,哄了好半天,才算是讓孟靜雅的怒火平息下去。
趙弘毅走到炕桌邊,拿起筷子,在碗里攪了幾下。
結(jié)果一眼看過去,卻沒見到多少米粒。
再看了看窩頭,以及碟子里的咸菜。
趙弘毅的臉色,不由得變得難看起來。
孟靜雅和董佳慧見狀,互相對視一眼,盡都看出彼此眼中的擔(dān)憂。
趙弘毅這是覺得,她們倆吃的多了嗎?
可她們,明明已經(jīng)很節(jié)省了啊。
米湯只放了一點點米,窩頭也是純玉米面,沒有往里面摻白面。
最關(guān)鍵的是,趙弘毅之前說過,讓她們可以不用省著吃。
難道之前說的,全是客氣話嗎?
董佳慧心中忐忑道:“趙弘毅,你要是覺得……”
“我不在家,你們倆就這么湊合?”趙弘毅怒聲道:“米湯這么稀,是家里沒米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