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霧山脈深處,古修洞府所在。
這是一條幽深峽谷,兩側峭壁如刀削斧劈,高聳入云,只在正午時分才有稀薄天光透入。
谷底終年彌漫著灰白色的霧氣,陰冷潮濕,不見草木,只有嶙峋怪石與厚厚的苔蘚。
秦川四人抵達谷口時,已有三支隊伍在此等候。
眾人相隔甚遠,彼此戒備,氣氛沉凝。
谷口一側巖壁上,一個丈許高的石門已被暴力破開,露出內部黑黢黢的通道,不知通向何處。
“人都到齊了?”
一個背負長劍的冷面青年掃視眾人,他是另一支隊伍的隊長,氣息凌厲,已達武師五星。
“按老規矩,各走各路,生死自負。先提醒一句,這洞里邪門得很,前幾批人,有去無回的可不少。”
無人應答,但凝重氛圍又添三分。
秦川四人交換眼神,石磊持盾在前,侯三緊隨其后探路,柳萱箭已搭弦,秦川居中策應,呈戰斗隊形,率先踏入石門。
門內是一條向下傾斜的通道,寬約兩丈,高約三丈,以某種青黑色巨石砌成。
石壁上每隔一段距離便鑲嵌著早已失去光澤的螢石,提供著微弱照明。
空氣陰冷,帶著一股陳腐的土腥味和淡淡的……某種難以喻的陰氣。
壁上刻有壁畫,但年代久遠,大多模糊不清,只能隱約看出些人物、異獸、祭祀的輪廓,風格古樸詭異。
通道并非筆直,而是不斷分岔,如同迷宮。
有些岔路盡頭是死胡同,有些則延伸向更深的黑暗。
地面不時可見散落的枯骨,有人形,也有獸形,皆已風化,一觸即碎。
“跟緊我,別亂碰東西。”
侯三壓低聲音,他手持一根特制探路杖,杖頭鑲嵌著感氣石,能微弱感應前方靈氣波動與陷阱。
他每走一段,便用匕首在不起眼的角落刻下特殊標記。
前行約莫三里,前方通道豁然開闊,但取而代之的,是濃郁得化不開的灰色迷霧。
霧氣沉甸甸地籠罩在前方,目光所及不足三丈,精神力探入其中,如同泥牛入海,瞬間被吞噬消融。
“阻神迷霧,還帶毒性。”
柳萱抽了抽鼻子,取出一枚避毒丹服下。
“真氣護體,勿要吸入過多。”
秦川等人也各自服下解毒丹,運轉真氣,在體表形成淡淡護罩,隔絕霧氣。
這迷霧毒性雖不算猛烈,但長時間吸入,也會麻痹經脈,腐蝕真氣。
侯三撿起一塊石子,屈指彈入迷霧深處。
石子無聲無息,連落地聲都未傳來,仿佛被迷霧徹底吞沒。
“不對勁,這霧太沉了,連聲音都傳不遠。”侯三臉色凝重。
石磊上前一步,巨盾微側,沉聲道:
“我開路,秦兄弟和柳姑娘護住兩側,侯三斷后,慢行。”
四人調整隊形,石磊持盾在前,每一步都踏得沉穩。
秦川與柳萱一左一右,警惕側翼與后方。
侯三走在最后,手中扣著幾枚黑乎乎的圓球,似是某種觸發式陷阱。
迷霧之中,寂靜得可怕。
只有四人輕微的腳步聲、呼吸聲,以及真氣與霧氣摩擦發出的細微“滋滋”聲。
只有四人輕微的腳步聲、呼吸聲,以及真氣與霧氣摩擦發出的細微“滋滋”聲。
視野受限,感知被壓,讓人不由自主地繃緊神經。
如此前行了約莫一炷香時間。
“咔嚓。”
一聲極輕微的脆響,從左側迷霧中傳來,像是枯枝被踩斷。
秦川與柳萱同時轉頭。
“小心!”
石磊低吼,巨盾瞬間轉向左側。
幾乎同時,一道黑影撕裂霧氣,帶著惡風,狠狠撞在盾牌上!
“當——!”
巨響在寂靜迷霧中格外刺耳,震得人耳膜生疼。
黑影被巨力反震,踉蹌后退幾步,露出真容——竟是一具通體漆黑、眼眶中跳動著幽綠火焰的人形骷髏!
它手持一柄銹跡斑斑的骨刀,剛才正是用它劈砍盾牌。
“陰尸骷髏!”侯三低呼。
“小心,這東西悍不畏死,骨骼堅硬,專吸生氣!迷霧里肯定不止一具!”
仿佛印證他的話,四周迷霧劇烈翻涌,一道道黑影從中躥出,足有七八具之多!
它們形態各異,有的手持骨刀骨劍,有的赤手空拳,但眼眶中皆跳動著幽綠魂火,無聲地撲殺而來。
“背靠背!”秦川低喝。
四人瞬間靠攏,石磊巨盾護住前方與左側,秦川與柳萱護住右側與后方,侯三居中策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