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臺上,趙焱仰天躺著,翻著白眼。
額頭一個淡淡指印,烙印般嘲諷。
數萬人的演武場,死一樣的寂靜。
只有風吹過高臺,卷起明黃旗幟的獵獵聲響。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像被施了定身術。目光在昏死的趙焱跟那個打哈欠的杜飛間來回,眼神里是混亂,是不解,是正在瘋狂滋生的恐懼。
發生了什么?
剛才那是……什么?
怒龍焚天,皇室的鎮國絕學,足以讓山河變色的恐怖一擊,就那么……沒了?
像一陣風吹散了煙花。
不,比那還輕易。
那男人只是皺眉,嘟囔了句“好吵”,伸出一根手指,然后,一切都結束了。
沒有碰撞,沒有余波。
那條不可一世的火龍,憑空消融,仿佛從未存在。
而趙焱,天風王國百年第一天才,筑基后期的強者,甚至沒能打斷對方一個哈欠。
貴妃趙雅的臉白的像紙,死死的抓著扶手,指甲嵌進紫檀木里都毫無感覺。
她引以為傲的兒子,皇室未來的希望,就這么敗了。
敗的如此徹底,如此荒謬,如此……屈辱。
三王子趙承渾身發抖,看杜飛的眼神再沒嫉妒怨毒,只剩看神明似的驚悚。
萬寶樓雅間,蘇婉兒美目異彩連連,小嘴微張,喃喃:“一指破萬法,大道至簡原來,這才是他的道”
聽雨樓的夢蝶姑娘輕捂胸口,心跳快的要蹦出來。那個畫舫上為她解圍的懶散男人,竟是潛淵真龍。
寂靜中,杜飛動了。
一個大大的懶腰,骨頭噼里啪啦的響。
“啊……哈……”
旁若無人,又一個長長的哈欠,眼角甚至擠出幾滴生理性的淚水。
“總算打完。”
杜飛揉了揉眼睛,環顧四周,看著那些呆若木雞的人,有些不耐煩的開口。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顆石子投入死湖,驚醒了所有人。
“可以宣布結果了嗎?我好回去睡覺。”
轟!
人群轟的炸了鍋!
“他他剛才說啥?!”
“他嫌我們耽誤他睡覺了?!”
“我的天!贏了王國大比,廢了第一天驕,他就只想著睡覺??!”
震驚跟匪夷所思,還有啼笑皆非。
所有情緒混在一起,讓每個人都感覺世界觀被按在地上反復摩擦。
高臺上,國主趙淵臉色變幻,震驚,憤怒,不甘,最終都化作深深的忌憚跟決斷。
他從龍椅上站起。
這個動作牽動所有人的心。
所有人都看著他們的君王。
趙淵沒看任何人,目光只鎖定杜飛,然后抬腳,一步步走下那象征最高權力的高臺。
他的步伐很慢,很沉。
每一步,都像踩在皇室宗親跟文武百官的心上。
他們看著自己的君王,走下神壇,走向那個剛剛把皇室尊嚴踩碎的年輕人。
趙淵走到臺下,站定,抬頭仰望臺上的杜飛,深吸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