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小心?一句不小心就完了?”王氏也圍了上來,叉著腰,“這書濕了還能用嗎?筆墨沾了水還有用嗎?承宗下午怎么去學(xué)里?耽誤了功課誰負責(zé)?”
劉承宗在旁邊跳腳:“就是!都怪劉萍!賠我的書!賠我的筆!”
坐在地上的劉萍,聽著奶奶和伯母尖銳的責(zé)罵,看著堂兄憤怒的臉,又驚又怕,終于“哇”地一聲哭了出來:“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是故意的……”
“哭?你還有臉哭?”路氏正在氣頭上,聽見哭聲更煩,彎下腰,一把揪住劉萍的耳朵,用力往上提,“闖了禍就知道哭!我讓你哭!讓你不長眼!”
“啊!疼!奶奶疼!”劉萍疼得大叫,眼淚流得更兇,小身子被迫歪著,耳朵瞬間就紅了。
宋氏心疼得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想上前又不敢,只能哀求:“娘,您輕點,萍兒還小,她知道錯了,您放開她吧……”
“小?小就可以糟蹋東西?”路氏不但沒松手,反而擰得更用力了,“我看就是欠收拾!晌午飯別吃了!給我跪在院子里好好反省!什么時候知道自己錯哪兒了,什么時候再說!”
說完,她狠狠甩開手。劉萍被她帶得又摔倒在地,捂著通紅的耳朵,抽噎著,不敢再大聲哭。
劉泓一直冷眼看著。從劉萍摔倒,到路氏爆發(fā),王氏煽風(fēng)點火,劉承宗不依不饒,母親軟弱哀求……像一場荒謬又真實的鬧劇。為了一袋書,一個六歲的孩子被如此責(zé)罵懲罰。
不是不心疼姐姐,但他更清楚,此刻自己如果跳出去爭辯,只會讓戰(zhàn)火蔓延,讓母親更加難做。路氏正在氣頭上,任何反駁都會被視為挑釁。
他慢慢走過去,蹲在劉萍身邊,伸出小手,輕輕拍了拍姐姐顫抖的肩膀。
劉萍抬起淚眼模糊的臉,看到弟弟平靜的眼神,不知怎的,心里的委屈和害怕好像稍微平息了一點,抽噎聲小了些。
路氏見劉泓過來,冷哼一聲,但也沒再說什么,只是惡狠狠地對宋氏道:“還杵著干什么?趕緊把書拿出來晾晾!看看還能不能用!真是晦氣!”
她又對劉承宗說:“承宗,下午先拿舊筆去,書……看晾干了能不能用。晚上奶奶再給你想辦法。”
劉承宗雖然還是氣鼓鼓的,但在路氏的安撫下,總算沒再鬧。
王氏眼珠一轉(zhuǎn),又道:“娘,這書本筆墨的損失……總不能就這么算了吧?二弟妹,你說呢?”
宋氏身子一顫,低聲道:“大嫂,我……我現(xiàn)在沒錢,等全興做工拿了錢……”
“等你拿到錢,黃花菜都涼了!”王氏撇撇嘴。
路氏不耐煩地揮手:“行了!這事回頭再說!宋氏,你還洗不洗衣服了?一堆活等著呢!”
宋氏如蒙大赦,趕緊扶起劉萍,低聲道:“萍兒,聽奶奶的話,在院里……好好待著。”她不敢說“跪”字,但意思很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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