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要先說服母親嘗試,并且要瞞過路氏和王氏的眼睛,至少在最開始的時候。
“咳……”宋氏忽然輕輕咳嗽了一聲,停下手中的梭子,揉了揉酸澀的眼睛,又捶了捶后腰。連續幾個晚上的熬夜,她的身體已經發出了抗議。
劉泓再也躺不住了。他輕手輕腳地爬起來,摸到炕沿,找到自己的小鞋子穿上,然后慢慢走到宋氏身邊。
“娘。”他輕輕叫了一聲。
宋氏嚇了一跳,回過頭,看到是劉泓,臉上露出擔憂的神色:“泓兒?怎么醒了?是不是娘吵著你了?娘這就收工。”說著就要起身。
“沒有,娘,我不困。”劉泓按住母親的手,小手溫熱,“娘,你累嗎?”
宋氏看著兒子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清澈的眼睛,心里一軟,疲憊似乎都散去了一些。她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劉泓的頭:“娘不累。泓兒快去睡吧,小孩子要多睡覺才能長高。”
“娘,”劉泓沒動,反而蹲下身,看著織機上那半匹灰白色的粗布,小聲說,“這布織好了,是給我和姐姐做新衣服嗎?”
宋氏眼神黯了黯,低聲說:“娘想攢著,看能不能換點錢……或者,給你們一人做件夏天穿的短褂。萍兒的衣服都短了,補了好幾回了。”
劉泓點點頭,忽然問:“娘,這布……只能是這個顏色嗎?不能變成別的顏色?比如……藍色?綠色?”
宋氏愣了一下,失笑:“傻孩子,布都是這個顏色。想要帶顏色的布,得用染料染,那染料可貴了,咱們家用不起。”
“染料……一定要買嗎?”劉泓歪著頭,做出思考的樣子,“白胡子老爺爺在夢里,好像跟我說過……有些草啊,花啊,泡出來的水,也能給布上顏色。比如……后山那種開小藍花的草,他說搗爛了泡水,布放進去,就能變成藍顏色。”
宋氏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驚疑不定:“藍花?后山……是有些開藍紫色小花的草,可那……真能染布?”她本能地不信,但兒子之前“夢”到的甜草和地耳野蒜,都是實實在在有用的。這讓她心里又升起一絲微弱的希望。
“老爺爺是這么說的,”劉泓一臉認真,“他還說,要選葉子多的那種,不要開花的。把葉子摘下來,泡在大缸里,過幾天水變了顏色,再把布放進去煮一煮……哦,好像還要加別的東西,我記不清了。”他故意說得含糊,留下操作空間。
宋氏的心跳加快了。染布!如果真能用后山的野草染出顏色,哪怕是最簡單的藍色,這布的價值可就完全不同了!貨郎收布,帶顏色的比白布貴上不少!
但……這能成嗎?萬一糟蹋了布和功夫……
看著母親猶豫不決的樣子,劉泓加了一把火:“娘,我們試試嘛。后山那種草很多,不用花錢。就算不成,也就是費點力氣。萬一成了呢?老爺爺總不會騙我吧?”他眨巴著大眼睛,帶著孩童特有的、讓人不忍拒絕的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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