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了,”陳長生轉身欲走,“我們還有事。”
“等等!”小豆丁突然從娘親懷里掙脫,跑到陳長生身邊,抱住他的腿,“神仙哥哥,你別走!我還沒給你看我爹的盔甲呢!我爹說,等他回來,就帶我去鏢局看大馬!”
陳長生低頭,見小豆丁眼眶又紅了,像只怕被拋棄的小狗。
他沉默片刻,終究蹲下身,摸了摸孩子的頭:“我改日再來看你,好不好?”
“真的?”
“真的。”
小豆丁破涕為笑,從懷里掏出個用紅繩系著的小木牌,塞進陳長生手里:“這是爹爹給我的護身符,送給你!保佑你平平安安!”
木牌粗糙,刻著個歪歪扭扭的“鏢”字,顯然是小孩自己刻的。
陳長生握著木牌,只覺掌心發燙。
“你爹是鏢師?”蘇婉清好奇地問。
“嗯!”小豆丁點頭,“我爹是城東‘威遠鏢局’的鏢頭,叫周大虎!他可厲害了,能單手舉起石獅子!”
婦人見狀,連忙道:“恩人,這孩子沒撒謊,他爹確實在威遠鏢局,我們家住城西‘竹園巷’,若是恩人不嫌棄,日后可來坐坐,我讓周大虎備些薄酒,感謝救命之恩。”
陳長生收起木牌,淡淡道:“好。”
告別周大虎家,蘇婉清和陳長生沿著流光溢彩的街道往回走。
夜風微涼,蘇婉清卻覺得心里暖暖的:“無名,你剛才是不是心軟了?不然怎么會答應去周大虎家喝酒?”
“只是還人情。”陳長生嘴硬道,卻下意識摩挲著口袋里的小木牌。
“還人情?”蘇婉清笑出聲,“你救了小豆丁,他送你護身符,你收了,這叫‘還人情’?無名,你其實……挺喜歡小孩子的吧?”
陳長生腳步微頓:“沒有。”
“還說沒有!”蘇婉清湊近,戳了戳他的面具,“剛才小豆丁哭的時候,你明明很緊張,還用靈力護著他,生怕他摔著,這叫‘沒有’?”
陳長生被她說得耳根發燙,別過臉:“那是怕他哭起來麻煩。”
“是是是,怕麻煩,”蘇婉清不再逗他,“不過,你剛才蹲下來跟小豆丁說話的樣子,挺溫柔的。”
他不再說什么,而是望向遠處流光燈映照的夜空,心中竟泛起一絲陌生的情緒,像冰封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顆小石子,漾開圈圈漣漪。
回到竹影巷時,已經是亥時。
蘇婉清將兔子燈掛在院中,陳長生則取出周大虎給的木牌,放在石桌上端詳。
木牌上的“鏢”字歪歪扭扭,卻透著股孩子氣的認真。
“這木牌,你留著吧。”蘇婉清遞給他一杯熱茶,“小豆丁一片心意,別辜負了。”
陳長生點頭,將木牌收進納戒。
“對了,”蘇婉清忽然想起什么,“你之前說要教我‘凝氣成甲’,現在能教了嗎?我筑基后期了,想試試新法子。”
“明日吧。”陳長生喝了口茶,“今日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