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吧?”奧法之主調轉武器,再次對準了‘混亂之主’:“要再戰么?奈亞拉托提普。”
“不,是我輸了。”奈亞拉托提普展開手,又看了遠處的梁公正一眼:“果然是‘愛’和‘正義’獲得勝利么?”
“不是‘愛’和‘正義’才贏。”梁公正注視著星間散落的灰燼,低聲說道:“可如果僅僅是‘恨’和‘邪惡’的話,是什么都贏不到的。”
所以,他才如此僥幸而似乎早已注定的贏了。
“那么,要開始宣判勝負么?”
從戰爭開始,未曾發出聲音的甘地抬起頭,淡然的眼神看向諸王:“如果有異議的話,在結果宣判之前提出。”
“沒有。”王座之上的陰影攤開雙手,在黑暗中微笑,坦然面對著自己的失敗。
沒有拖泥帶水,甘地干脆了斷的宣告:“此次大型團戰,十字方勝利,戰利品和賭注將在以‘主神空間’為標準的十日內進行交割,希望雙方做好撤出和接收準備。”
“從現在開始,任何形勢的交手都不允許繼續發生,直至下一次的——”
他停頓了一下,若有所思的看向所有人:“——王權之戰。”
“我無比期待著這場戰爭中的勝利者和幸存者中能夠出現新的‘王座之主’。”
說完,他轉身,隨著天演戰團一起消失在展開的空間門之中。
隨著身影一個一個的消失,最終,死寂的宇宙中只剩下兩個未曾離開的人。
奧法之主看向面前愉悅微笑的陰影,漠然的問道:“輸了會讓你如此愉悅么?”
“怎么可能!”奈亞拉托提普詫異的笑了起來,眼神中閃過一絲得意,低聲說道:“不過,我知道你要做什么。”
漫長的寂靜之后,王座上的老人抬起眉頭:“哦?”
“很不錯的挑戰項目,作為老年人消磨退休金和有限時光的‘游戲’和‘愚行’實在是再適合不過了……還是你覺得,你真的有成功的可能?”
面對著這個僅僅憑借著種種痕跡就猜測到某些真相的敵人,奧法之主不以為然的低笑著:“會有的。”
“你留下來,只是想要向我確認這一件事么?”
“當然不是,年輕人的時間寶貴,怎么可能浪費在一個十有**在‘自尋死路’的老頭子上。”
奈亞拉托提普毫不猶豫的自稱為‘年輕人’,絲毫禮儀都不講的靠在王座上,笑了起來:“我只是想要早一點知道而已……你有成就那種偉業的決心和資質么?”
奧法之主未曾懊惱,或者說他根本不在意這種程度的諷刺,只是好奇的抬起眼眸:“結果呢?你的答案。”
“我已經看到了……”混亂之王攤開手:“或者說,我終于發現以前自己沒有看到的地方。”
老人看著面前的陰影,和煦而好奇的問:“那么,你要作為我的敵人么?”
“奧法之王的憤怒親自體驗一次就夠了,哪怕是老人家也會有讓我都被嚇倒的氣勢在呀。”
奈亞拉托提普搖動手指,笑容愉悅:“請無須在意,在您的所策劃的‘未來’中,我只是一個‘旁觀者’而已。”
“面對著這么令人迷醉的樂章,我可不會煞風景到跑到臺上去掀起令人不喜的雜音。
所以,請盡情的去演奏和歌唱吧,我將拭目以待。”
看著沉默的老人,人形的陰影好奇的低語著:“不過……你究竟藏了什么呢?我很期待。
你選擇的敵人既然是‘它’的話,那么你是如何去面對哪怕將一切都賭上天平,也無法平衡的差距呢?”
“真的,很想知道啊……”
在這樣的呢喃中,最后的陰影消散了,死寂的宇宙中只剩下恍若陷入沉睡的奧法之主。
良久之后,他緩緩收回了那一卷懸浮在身旁的魔道書《變亂之卷》,蒼老的手指撫摸著魔道書上封面。
在上面,有人以鮮血寫下了誓。
吾等將以火焰革新世界。
最后的,他轉過身,消失在宇宙中,破碎的次元中最后一點星光隨著他的離開熄滅了,陷入永暗之中。
戰爭永無止境,相反和平也不過是戰爭間歇產生的‘假象’。
隨著‘大型團長’的終結,另一場更加宏大的戰爭序幕卻即將拉開。
所有人等待著漫長時光的‘王權之戰’即將奏響。
-
先知者戰團總部駐地。
在無數模塊和數據交疊所造就的星球幻象之中,有一顆殘缺的頭顱正在緩緩的復蘇,不斷的在崩裂和重生之間輪回著。
殘缺的摸樣在一次次的重生中拓展,直至最后,再次演化出全新身體的雛形。
沉睡于無數光芒之海中,他的靈魂翱翔于包藏無盡次元所有訊息的光芒海洋之中。
不知何時,有王者的聲音響起:“尼采,這次的失敗,如何?”
“失敗?”
殘缺的身體之上,沉睡的頭顱牽起一絲若有所得的笑容:“不錯的滋味,讓我想明白了幾個課題。”
銀色的眼瞳緩緩睜開,倒映著無盡次元的投影:“有一種立即試驗一下的想法啊。能把‘萬宗模’借給我使用一下么?我手頭上的計算工具恐怕無法承受這種數量級的運算。”
充斥了整個世界的旋轉銀河共振,發出轟鳴的回應:“如你所愿,盡情的使用吧,我期待你在王權之戰開啟之前,能夠提交出什么樣的結果出來。”
其號為‘負之善’的超越者露出笑容:“會讓你滿意的。”
“哦?看來否定整個無限世界的瘋狂課題已經暫時停止了啊。”
以次元為本體的王者發出笑聲:“那么能告訴我你繼‘否定永動機’、‘否定超越者’,乃至‘否定整個無限世界’的狂想之后,又有什么新的想法?”
沉吟了片刻,尼采抬起頭,抵笑著說道:“這一次,否定王權,如何?”
一瞬間,次元寂靜,王者陷入沉默,直到良久之后,才有愉悅的聲音響起。
“那么,在王權之戰之前,盡情的揮霍你作為凡人的最后時光吧!”
星河倒卷,無處光芒中走出模糊的人影,手托著‘萬宗模’的本體,交付于尼采的手中。
“到時候,我將在王座之上親手為你戴上冠冕……尼采,無限世界將贊頌你為新的王者!”
-
某一個次元,名為墨爾本的城市中,在某一天的早晨,赤發的男人敲響了一個居家好男人的門。
最近有些發福的中年男人打著哈欠,推開門,愣在了那里。
“梟?”他看著面前許久未曾重逢的友人,大笑著擁抱著他:“怎么就你一個人?愚者那個家伙呢?雖然這里沒有精礦香蕉,但是我最近在地下室里又搞了一個能量結構模型,他一定會喜歡的!”
回答他的是一陣令人窒息的沉默。
在沉默中,離梟抱著曾經的戰友,低聲哽咽:“章魚,愚者死了。”
沉默時間十五秒,已經有了小肚腩的博士終于明白離梟在說什么。
他低著頭,指著門口的臺階,沙啞的低語:“坐那里,等我二十分鐘,二十分鐘就好。”
二十分鐘,送老婆上班、送女兒上學完畢的家庭婦男回到了家里,開啟了從未曾向妻子和女兒敞開過的地下室大門,走進許久未曾重逢的金屬光芒之中。
六層密鑰解封了鎖在實驗室深處,被制造者命名名為‘回憶’和‘往昔’的保險箱。
當重新嗅到熟悉氣息的那一瞬間,看起來木訥而漠然的中年人終于無法再遏制哽咽的沖動,狼狽的大哭。
你以為這個每天躺在家里吃熱狗的中年男人其實是只會傻兮兮看白癡肥皂劇的廢柴大叔么?
他曾經在刀光箭雨中馳騁,在血和火中前進,又怎么會告訴你?
雖然他現在身材走型了,不能向你炫耀曾經的八塊腹肌,也沒有酷霸狂吊跩的金屬義肢炫給你看,改掉了到處‘簽名’的壞習慣,而且最近還頭疼怎么去修自己家那臺原始人級別的電視機……但是你又怎么可以認為他已經消失?
命運注定會在某一瞬間,將沉睡在他靈魂中的火山重新點燃,撕碎平凡的偽裝,重新令他踏上戰場。
英雄從來都沒有時限,只要他還未曾死去。
在無數金屬模塊拓展摩擦的聲響中,紅衣的絕地長袍重新覆蓋在他的身體上,猙獰的鋼鐵義肢從亞空間中具現而出。
在黑暗原力的暴虐律動中,重新變成‘章魚博士’的男人沉默而熟悉的將自己的‘老伙計們’調試完畢。
最后,他重新戴上了漆黑的墨鏡,向著最后的朋友說道:
“走吧,我們去復仇。”
……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