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的獵戶小屋,燈光早已黯淡下去,只剩下窗外月光透過破窗欞,灑下幾縷清冷的光斑。眾人都已沉沉睡去,唯有珍珍,依舊坐在墻角的位置,雙目圓睜地望著窗外,手中緊緊攥著那枚議長令牌,指尖因為用力,指節都泛了白。
身邊傳來天佑均勻的呼吸聲,不遠處,小玲蜷縮在角落,眉頭微微蹙著,大概是夢里還在提防著黑袍人和鏡妖;復生靠在巖壁上,臉色依舊蒼白,哪怕在睡夢中,手指也在無意識地蜷縮著,像是在承受著靈脈的劇痛。珍珍的目光緩緩掃過眾人,心底的愧疚和掙扎,像潮水一樣反復沖刷著她的心房。
鏡妖的警告還在耳畔回響,“三日后,我會帶你進入鏡中世界,找到你想要的一切”,這句話像一根刺,深深扎在她的心里。她清楚,鏡妖的目標自始至終都是她,是她心中未散的執念,是她對師兄的愧疚與思念。若是再這樣待在眾人身邊,一旦鏡妖反撲,她很可能會因為心結被蠱惑,到時候,不僅自己會陷入鏡中幻境,還會拖累天佑、小玲他們所有人。
白天刻意疏遠天佑和小玲的一幕幕,此刻在腦海中閃過。她不是故意要冷淡他們,更不是不珍惜這份情誼,恰恰相反,正是因為太珍惜,才不敢靠近。她怕自己的執念成為眾人的軟肋,怕黑袍人趁機利用她對付大家,更怕三日后的戰斗,因為她的分心,讓所有人都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指尖輕輕撫摸著議長令牌,上面還殘留著師兄的氣息,珍珍的眼眶忍不住泛紅。師兄臨死前的囑托,她一直記在心里,“要好好活著,要守護好我們想守護的一切”,可現在,她卻連自己都守不住,還要讓身邊的人替她擔心、為她冒險。她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她必須找一個地方,理清自己的情感,放下心中的執念,同時,也要為三日后的戰斗,提前做好準備。
就在這時,她的腦海中突然閃過議會傳來的一則消息——人間西部靈脈節點出現異常波動,那個節點坐落著一座千年古鎮,名為鏡淵鎮,鎮上遍布著各式古鏡,相傳那些古鏡都是上古時期遺留下來的,能連通陰陽,承載著濃郁的靈氣,卻也極易被陰邪之力侵蝕。而鏡妖本就靠鏡像和怨念生存,這座遍布古鏡的古鎮,無疑是它的絕佳棲息地,也是它恢復力量、布下陷阱的潛在目標。
一個念頭瞬間在珍珍心中成型——她要去鏡淵鎮,獨自巡查那里的靈脈節點,排查鏡妖留下的隱患。這樣一來,既能避開天佑和小玲,不再拖累他們,也能借著古鎮的古鏡,好好梳理自己的執念,弄清楚自己對師兄的思念,到底是執念還是動力,更能提前防備鏡妖,為三日后的決戰爭取主動。
這個決定一旦定下,珍珍心中的迷茫和掙扎,漸漸被堅定取代。她緩緩站起身,腳步放得極輕,生怕吵醒熟睡的眾人。她走到墻角,拿起自己的背包,簡單收拾了幾件療傷丹藥和凈化符,又將議長令牌小心翼翼地貼身收好,然后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眾人的身影,眼底滿是不舍,卻更多的是決絕。
她沒有選擇悄悄離開,她是護靈者議長,做事光明磊落,哪怕要獨自出發,也要向眾人說明緣由,更要向議會提交巡查申請。她掏出腰間的傳訊玉符,指尖燃起微弱的金光,小心翼翼地向議會發送消息,語氣堅定:“護靈者議長珍珍,申請獨自前往人間西部靈脈節點鏡淵鎮,巡查靈脈波動,排查鏡妖隱患,期間一切行動由本人負責,與其他護靈者無關。”
傳訊玉符發出的瞬間,一道微弱的金光閃過,恰好驚醒了不遠處的天佑。天佑揉了揉眼睛,看到站在門口的珍珍,還有她手中閃爍著微光的傳訊玉符,心中一緊,立刻起身走了過去,壓低聲音:“珍珍,這么晚了,你要干什么?你剛才向議會發了什么消息?”
珍珍渾身一僵,沒想到會被天佑發現,她轉過身,避開天佑的目光,語氣平靜:“我向議會申請,獨自去鏡淵鎮巡查靈脈節點。”
“什么?!”天佑的聲音忍不住提高了幾分,又連忙壓低,生怕吵醒其他人,“你瘋了嗎?鏡淵鎮遍布古鏡,又是鏡妖的潛在目標,你一個人去,太危險了!要去也是我們一起去,絕對不能讓你獨自行動!”
天佑的擔憂溢于表,伸手想拉住珍珍,卻被珍珍側身避開。珍珍抬起頭,眼神堅定,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天佑,我必須去。鏡妖的目標是我,是我心中的執念,我待在你們身邊,只會拖累你們。鏡淵鎮有那么多古鏡,正好是鏡妖可能布局的地方,我去排查隱患,也是在為三日后的戰斗做準備。”
“拖累?”天佑皺緊眉頭,語氣中帶著一絲急切和無奈,“珍珍,我們是伙伴,是一起并肩作戰的家人,從來沒有什么拖累不拖累的。鏡妖的陰謀,我們要一起面對,你的執念,我們也會陪著你一起解開,你為什么非要獨自扛著?”
小主,這個章節后面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后面更精彩!兩人的爭執,還是吵醒了小玲和復生。小玲揉著眼睛坐起身,看到兩人劍拔弩張的樣子,又看了看珍珍身上的背包,瞬間明白了什么,臉色一沉:“珍珍,你是不是要獨自離開?我告訴你,門都沒有!鏡淵鎮那地方有多詭異,你又不是不知道,遍布古鏡,極易滋生陰邪,你一個人去,純屬自尋危險!”
復生也緩緩睜開眼睛,臉色依舊蒼白,他看著珍珍,嘴唇動了動,想說什么,卻又咽了回去。他心里清楚,珍珍之所以要獨自離開,多半是怕拖累眾人,而他自己,還在偷偷修煉燃靈術,連自己都保護不了,更沒有資格勸說珍珍留下,心底只剩下深深的愧疚和無力。
“小玲,我意已決。”珍珍搖了搖頭,語氣堅定,“鏡妖的執念和我綁定在一起,只有我自己能理清這份執念,也只有我,能提前察覺到鏡妖在古鏡中的布局。你們留在這里,好好準備三日后的戰斗,提防黑袍人偷襲,我去鏡淵鎮排查隱患,等我理清心緒,排查完隱患,就會回來和你們匯合,一起對付鏡妖和黑袍人。”
“你這丫頭,怎么就這么固執!”小玲急得站起身,肩膀上的傷口扯得生疼,卻顧不上理會,“鏡淵鎮的古鏡可不是普通的鏡子,相傳那些古鏡里藏著怨氣,能映出人心底的執念,鏡妖要是在那里布下陷阱,你一旦陷入幻境,連呼救的機會都沒有!”
金正中也被吵醒了,他揉了揉眼睛,翻開身邊的古籍,快速翻閱著,語氣凝重:“小玲說得對,珍珍。古籍上記載,鏡淵鎮的古鏡,是上古時期用來鎮壓陰邪的,可隨著時間流逝,鎮壓之力減弱,那些古鏡漸漸被怨氣侵蝕,成為了鏡妖這類邪祟的溫床。而且,那里的靈脈波動異常,很可能已經有鏡妖的殘留氣息,你獨自前往,太冒險了。”
阿離也醒了過來,她走到珍珍身邊,輕輕握住珍珍的手,眼神溫柔卻堅定:“珍珍,我們知道你心里的掙扎,也知道你不想拖累我們,可你一個人去,我們更擔心。要不,我陪你一起去?我體內有鏡像靈脈,能感知到鏡妖的氣息,也能幫你抵擋一些危險。”
珍珍搖了搖頭,輕輕抽回自己的手,看向眾人,眼底滿是感激:“謝謝你們,我知道你們擔心我,但我必須獨自去。我不僅要排查鏡妖的隱患,更要理清自己的情感,理清對師兄的執念,只有這樣,三日后面對鏡妖,我才能不被蠱惑,才能和你們一起,徹底擊潰它。”
她頓了頓,又看向天佑和小玲,語氣柔和了幾分:“天佑,小玲,對不起,白天我刻意疏遠你們,不是故意的,只是我怕自己的執念拖累你們。你們放心,我會照顧好自己,也會盡快回來,不會讓你們失望的。”
天佑看著珍珍堅定的眼神,知道她已經下定決心,再怎么勸說也沒用,心底滿是無奈和擔憂,只能嘆了口氣:“好,我不攔你,但你必須答應我,凡事小心,一旦遇到危險,立刻發傳訊玉符,我們會第一時間趕過去。還有,這個你拿著。”他說著,從懷中掏出一枚銀色的玉佩,遞給珍珍,“這是護靈者的應急玉佩,能抵御一次致命攻擊,也能幫你隱藏氣息,避開鏡妖和黑袍人的探查。”
小玲也走上前,從背包里掏出一沓黃符和一瓶丹藥,塞進珍珍的手中,語氣依舊帶著幾分氣鼓鼓,卻難掩擔憂:“拿著這些,都是強效凈化符和療傷丹藥,遇到鏡妖的鏡像分身,就用黃符對付,受傷了就吃藥,別硬扛。還有,要是碰到黑袍人,別跟他硬拼,趕緊跑,我們會趕過去支援你。”
復生看著眾人對珍珍的叮囑,心底的愧疚越來越強烈,他緩緩站起身,走到珍珍面前,低聲說道:“珍珍,對不起,我……我幫不了你太多。你一定要小心,我會盡快變強,等你回來,我一定能保護好你,不會再讓你陷入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