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車在市區街道上疾馳,輪胎碾過路面的碎石,發出急促的聲響。剛結束市三中的凈化任務,珍珍小隊來不及喘息,就馬不停蹄地趕往下一個異動點——市第五中學。
車廂里的氣氛略顯凝重,蘇曉雨靠在車窗邊,雪白的狐耳微微耷拉著,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長弓的弓弦。剛才在三中,學生們的感謝讓她心里暖暖的,可一想到鏡妖還在冒充自己,在其他學校作惡,她就忍不住攥緊拳頭,心底那股被冒犯的怒意,混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不安,悄悄翻涌。
“別多想。”復生從后視鏡里看了她一眼,語氣柔和卻堅定,“鏡妖只是在模仿你,那些作惡的不是你,沒人會真的怪你?!?
蘇曉雨抬頭,對上復生溫和的目光,輕輕點了點頭:“我知道,就是心里不舒服。它不僅冒充我欺負學生,還把我曾經最不堪的樣子,擺到所有人面前?!?
她永遠忘不了,小時候躲在衛生間里,對著鏡子偷偷哭泣,害怕自己的狐耳被人發現,害怕被人罵“半妖”“怪物”的日子。鏡妖這么做,就是想把她心底最深處的痛苦,重新挖出來,既要利用她的負面情緒,還要毀掉她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自信。
“曉雨姐姐,別難過。”護靈坐在她身邊,伸出小手握住她的胳膊,掌心的雙色靈光微微流轉,“我會幫你凈化那些壞怨念,我們一起打敗鏡妖,讓大家都知道,你是好人,是保護我們的護靈者。”
珍珍放下手里的情報,轉頭看向蘇曉雨,語氣溫柔卻有力量:“曉雨,鏡妖越是想激怒你、打垮你,你就越要堅強。它模仿你的痛苦,說明它最害怕的,就是你不再自卑、不再軟弱。等我們查清它的套路,就能徹底粉碎它的陰謀?!?
就在這時,蘇曉雨的狐耳突然豎了起來,眼神一凝:“到了,怨念很淡,但很詭異,和三中的不一樣,沒有那么狂暴,反而帶著一絲……悲傷?”
復生立刻踩下剎車,越野車穩穩停在市五中門口。
和三中的混亂不同,五中的校園里格外安靜,學生們都被集中在操場上,由老師看管著,臉上滿是驚魂未定。教學樓的門窗緊閉,只有零星的幾道黑色霧氣,從教室的窗戶縫隙里飄出來,很快就被護靈下意識釋放的凈化之力驅散。
一個穿著校服、戴著眼鏡的中年女人,快步迎了上來,正是五中的班主任,李老師。她臉色蒼白,眼神疲憊,看到珍珍一行人,連忙上前:“議長,你們可來了!剛才教學樓里到處都是鏡子虛影,我們把學生都疏散到操場了,可還有幾個學生說,看到那個長著狐耳的女生,在衛生間里對著鏡子哭?!?
“李老師,先別慌,我們慢慢說?!闭湔涫疽馑潇o,“我們這次來,是想問問你,關于那個‘蘇曉雨’和被霸凌的李萌萌,你了解多少?那個‘蘇曉雨’,平時在學校里,到底是什么樣子的?”
李老師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情緒,領著眾人走到操場邊的休息室,一邊回憶,一邊緩緩說道:“那個‘蘇曉雨’,是三天前轉來我們班的,說是剛從外地轉來,性格看起來挺內向的,不愛說話,上課也總是低著頭,一開始我們還挺照顧她的。可沒過兩天,她就變得特別奇怪?!?
“怎么奇怪?”蘇曉雨追問,心臟微微收緊——她想知道,鏡妖到底模仿了她多少,又扭曲了多少。
“她特別喜歡對著鏡子發呆。”李老師皺著眉頭,語氣里滿是疑惑,“教室的鏡子、衛生間的鏡子、甚至走廊里的窗戶玻璃,只要能反光的地方,她就會湊過去,一動不動地盯著里面的自己,有時候還會自自語,聲音很小,聽不清說什么,但神情特別癲狂,有時候哭,有時候笑,看起來特別嚇人?!?
“還有李萌萌,”李老師頓了頓,語氣里滿是心疼,“萌萌是我們班的班長,性格特別溫和,從來不會欺負同學,平時還經常主動幫助別人。那個‘蘇曉雨’轉來之后,萌萌還主動幫她補習功課,給她介紹同學,怎么可能嘲笑她丑?”
“可那個‘蘇曉雨’,卻說萌萌在鏡子里嘲笑她?!崩罾蠋焽@了口氣,“第一次霸凌萌萌,是在三天前的下午,她沖進女廁所,抓住萌萌的胳膊,說萌萌在鏡子里對著她做鬼臉,還說她是丑八怪、半妖,把萌萌嚇得哭了好久。我們調解的時候,萌萌一直說自己沒有,可那個‘蘇曉雨’根本不聽,還說我們偏袒萌萌。”
蘇曉雨的指尖微微顫抖,心里又酸又氣。
鏡妖不僅冒充她,還把她小時候最害怕聽到的話,安在了李萌萌身上;它不僅霸凌無辜的學生,還把她曾經的痛苦,當成了作惡的工具。
“我們再找幾個目擊者問問吧?!闭湔淇闯隽颂K曉雨的情緒,連忙打圓場,“李老師,能不能請萌萌的同桌,還有平時和‘蘇曉雨’接觸比較多的學生,過來一趟?”
“好,我這就去叫?!崩罾蠋燑c了點頭,轉身快步走向操場。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沒過多久,李老師就帶過來三個學生——一個瘦弱的女生,是李萌萌的同桌,叫張琪;兩個男生,是和“蘇曉雨”同班的同學,叫趙磊和王浩。
三個學生看起來都還很害怕,眼神躲閃,看到蘇曉雨的時候,都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顯然是把她當成了那個霸凌人的“假蘇曉雨”。
“別害怕,”護靈連忙上前,露出甜甜的笑容,掌心的雙色靈光輕輕籠罩住三個學生,“她是真的蘇曉雨姐姐,是來保護我們的,那個欺負人的,是妖怪變的,不是她。”
感受到溫和的凈化之力,三個學生漸漸放松下來,張琪最先開口,聲音還有些顫抖:“老師,我們真的沒有撒謊,萌萌真的沒有嘲笑她。萌萌人很好,平時對我們都很溫柔,怎么可能嘲笑別人?”
“是啊,”趙磊也點了點頭,語氣肯定,“那個‘蘇曉雨’,平時就怪怪的,總是一個人對著鏡子說話,有時候還會對著鏡子發脾氣,拍打著鏡子,嘴里還念叨著‘你為什么要嘲笑我’‘我不是怪物’之類的話?!?
王浩補充道:“我昨天晚上,在宿舍樓道里,看到她偷偷跑到衛生間,對著鏡子哭,哭得特別傷心,還說‘為什么所有人都不喜歡我’‘我到底做錯了什么’。我當時嚇得不敢出聲,悄悄走了,沒想到今天早上,她就又霸凌萌萌了?!?
三個學生的證詞,和李老師說的一模一樣。
沒有嘲笑,沒有挑釁,只有李萌萌的善意,和鏡妖幻化的“蘇曉雨”,一次次對著鏡子自自語、神情癲狂、深夜哭泣。
蘇曉雨站在一旁,聽著這些話,眼眶瞬間紅了。
那些話,那些動作,那些悲傷和癲狂,都是她小時候最真實的樣子。
小時候,她躲在山洞里,對著水洼里的倒影,一遍遍問自己“我是不是怪物”;深夜里,她對著鏡子,偷偷哭泣,抱怨為什么人類不接納她,狐族也不接納她;她也曾對著鏡子發脾氣,憎恨自己的混血身份,憎恨那些嘲笑她、排擠她的人。
鏡妖不僅冒充了她的樣子,還完美復刻了她曾經的痛苦和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