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西部戈壁,寒風卷著沙礫,打在臨時營地的鐵皮圍欄上,發(fā)出噼里啪啦的脆響。營地中央的篝火燃得正旺,橘紅色的火光映著巡邏隊員的身影,遠處的七號靈脈節(jié)點還泛著淡淡的凈化金光,剛結(jié)束的鏡妖埋伏戰(zhàn),讓所有人都繃緊了神經(jīng),連深夜的休整都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警惕。
營地西側(cè)的空地上,只有一道孤零零的身影,在寒風中一遍遍重復著揮刃的動作。
復生握著靈勇光刃,金色的凈化之力在刃身流轉(zhuǎn),卻始終穩(wěn)不住該有的節(jié)奏。本該凝而不散的靈勇金光,時而暴漲刺眼,時而黯淡得幾乎看不見,連最基礎的守護訣起手式,都劈得歪歪扭扭,完全沒了平日里的沉穩(wěn)扎實。
距離救出珍珍,已經(jīng)過去了整整十二個小時。
十二個小時前,他和天佑帶著突擊小隊,沖進了七號靈脈節(jié)點的鏡像大陣,在黑鏡碎片形成的鏡墻里,找到了被圍困的珍珍。她雖然受了點輕傷,靈脈也被怨念侵染了幾分,卻依舊撐著身子護住了兩個隨行的巡查員,哪怕到了絕境,也沒半分慌亂。
可就是她那副強撐著疲憊、卻依舊溫柔笑著說“我沒事”的樣子,像一根針,狠狠扎在了復生的心上。
他來晚了。
如果他能早點察覺珍珍的計劃,如果他能強硬一點跟著她來西部,如果他能再強一點,根本不會讓她陷入這樣的險境,不會讓她一個人面對那些藏在鏡子里的邪祟。
這個念頭像野草一樣,在他心里瘋狂瘋長。從營地安頓下來開始,他腦子里就只有一個念頭——變強,變得足夠強,強到能把所有危險都擋在珍珍身前,強到再也不會讓她受一點委屈,一點傷。
所以從入夜開始,他就一個人跑到了營地外的空地上,加練僵尸一族的《靈脈守護訣》。
這套心法是天佑親手教給他的,是僵尸一族最核心的守護功法,能將靈勇之力的凈化與防御發(fā)揮到極致,練成之后,哪怕是黑鏡碎片的怨念沖擊,也能穩(wěn)穩(wěn)擋住。可這套心法最忌諱的,就是心有雜念,要求修煉者心無旁騖,神與脈合,才能讓靈力平穩(wěn)流轉(zhuǎn),形成牢不可破的守護屏障。
可現(xiàn)在的復生,根本靜不下心。
他手里的光刃再次劈出,本該順著靈脈流轉(zhuǎn)的守護之力,突然在經(jīng)脈里猛地一頓,金色的靈力瞬間失控,順著手臂反噬回來。復生悶哼一聲,踉蹌著后退了兩步,手里的光刃瞬間消散,左臂的舊傷傳來一陣鉆心的刺痛,那是之前在別墅里被鏡像虛影偷襲留下的傷,被失控的靈力一沖,疼得他額頭瞬間滲出了冷汗。
“媽的。”
復生咬著牙罵了一句,一拳砸在旁邊的巖石上,堅硬的戈壁巖被他砸出了一個深深的拳印,碎石飛濺。他喘著粗氣,看著自己微微發(fā)抖的手,眼里滿是挫敗和焦躁。
又失敗了。
整整三個小時,他練了不下百遍,可每次到了心法運轉(zhuǎn)的關(guān)鍵節(jié)點,腦子里就會不受控制地浮現(xiàn)出珍珍被困在鏡像大陣里的樣子,浮現(xiàn)出她蒼白的臉,浮現(xiàn)出黑袍人陰狠的笑,浮現(xiàn)出之前自己分心遇險、差點連累全隊的畫面。
雜念像亂麻一樣纏在他的腦子里,越想靜下心,就越亂;越想掌控力量,靈力就越失控。到最后,不僅沒能練成守護訣,反而因為靈力頻繁反噬,連靈脈都出現(xiàn)了輕微的紊亂,連最基礎的靈勇之力,都快控不穩(wěn)了。
“越急越亂,你這樣練,只會傷了自己的靈脈根基。”
一道沉穩(wěn)的聲音突然從身后傳來,打破了戈壁深夜的寂靜。
復生猛地回頭,就看到凌越站在不遠處的圍欄邊,身上還穿著黑色的作戰(zhàn)服,手里握著那對靈勇與冥勇雙刃,顯然是早就來了,看了很久。
“凌越?你怎么還沒睡?”復生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收起了發(fā)抖的手,抹了把臉上的冷汗,強行裝作沒事的樣子,“營地都安排好了?”
“巡邏隊都安排妥當了,珍珍議長那邊有小玲姐守著,很安全。”凌越緩步走了過來,目光落在他微微發(fā)抖的左臂上,眉頭微微皺了起來,“你從入夜就出來了,練了三個小時,靈力反噬了七次,再這么練下去,不等蛇降族和黑袍人找上門,你自己就先把靈脈練廢了。”
復生的臉瞬間漲紅了,有點窘迫地移開了視線,像個被抓包的孩子。他一直以為自己是隊里的前輩,是帶著大家沖鋒的副隊長,可現(xiàn)在,卻被自己看著長大的后輩,撞見了這么狼狽的樣子。
“我就是想盡快把靈脈守護訣煉成。”復生的聲音低了幾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挫敗,“這套心法能擋住黑鏡碎片的怨念沖擊,練成了,下次再遇到鏡像大陣,就能護住大家,護住……珍珍姐了。可越練越亂,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他說著,握緊了拳頭,語氣里的焦躁再也藏不住:“之前在別墅里,我就是因為分心,差點丟了命,還差點連累了全隊;這次珍珍姐獨自來巡查,我又沒能攔住她,讓她差點出事。我要是再強一點,再穩(wěn)一點,這些事根本就不會發(fā)生。”
小主,這個章節(jié)后面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xù)閱讀,后面更精彩!凌越看著他眼里的紅血絲,看著他寫滿了自責和焦慮的臉,心里瞬間了然。
他太懂這種感覺了。
之前剛覺醒雙重天賦的時候,他也一樣。那時候所有人都說他是天選之子,是靈勇與冥勇雙天賦的繼承者,可他連最基礎的力量融合都做不好,越想證明自己,就越急,越急就越容易出錯,在第一次實戰(zhàn)里,差點因為力量失控傷到了隊友。
那時候,是復生站出來,陪著他一遍遍地練,告訴他“力量不是靠急出來的,是靠心穩(wěn)出來的”。現(xiàn)在,不過是角色換了過來。
“你練不好,不是因為你不夠強,是因為你心里的雜念太多了。”凌越走到他身邊,把雙刃插在地上,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你練的是靈脈守護訣,這套心法的核心,是‘守心’,先守得住自己的心,才能守得住想護的人。可你現(xiàn)在,心根本就不在功法上,全在珍珍議長身上,全在之前的失誤里,全在對未來的焦慮里。”
“你滿腦子都是‘我要變強護著她’,卻忘了,守護訣最忌諱的,就是這種帶著執(zhí)念的急功近利。你的心亂了,靈脈自然就亂了,力量怎么可能穩(wěn)得住?”
凌越的話,像一把鑰匙,瞬間戳中了復生心里最深處的癥結(jié)。
他愣在原地,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fā)現(xiàn)自己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不得不承認,凌越說的是對的。他看似在拼命訓練,想要變強守護珍珍,可實際上,他根本就沒沉下心來感受功法的脈絡,腦子里全是亂七八糟的執(zhí)念和焦慮,越練越急,越急越錯,陷入了死循環(huán)。
“我……”復生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我就是怕,怕下次再遇到這樣的事,我還是護不住她,還是會因為分心出錯,還是會連累大家。天佑哥跟我說過,只有先強大自身,才能守護想護的人,可我連一套守護訣都練不好,又談什么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