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嘉嘉大廈,整棟樓都陷入了沉睡,唯有頂層的議長辦公室,還亮著一盞暖黃色的燈。
窗外是香港深夜的萬家燈火,霓虹閃爍,映照著落地窗前那個纖細的身影。王珍珍穿著一身簡約的白色襯衫,袖口挽到小臂,手里握著一支紅筆,正俯身對著鋪了滿滿一整張辦公桌的西部靈脈地圖,一筆一劃地標注著什么。
桌角的咖啡已經涼透了,杯壁上凝著水珠,旁邊堆著厚厚的一疊報告,全是西部邊境巡查隊剛傳回來的最新情報。封皮上的紅色預警標識格外刺眼——《西部靈脈節點鏡像殘留排查報告》、《血祭大陣余孽活動軌跡追蹤》、《玄鏡碎片靈脈波動監測》。
距離西部血祭大陣被破,已經過去了三天。
三天前,金正中帶著議會主力馳援,和天佑、小玲聯手,打散了蛇降族的主力,逼退了黑袍人,守住了陣眼地下的玄鏡碎片,暫時化解了危機。可危機解除,不代表隱患徹底消失。
蛇降族的主力雖然潰散,卻有不少余黨躲進了西部邊境的戈壁荒灘和廢棄礦洞,沒被徹底清剿干凈;血祭大陣雖然被拆毀,可大陣溢出的怨念,已經侵染了整個西部靈脈帶的所有反光物,戈壁上廢棄村落的穿衣鏡、礦洞里的金屬反光板、甚至是路邊汽車的后視鏡,都成了鏡像邪祟滋生的溫床。
更讓珍珍放不下心的,是巡查隊的報告里寫的:七號靈脈節點的地下,依舊有微弱的玄鏡碎片波動,和之前被封印的銅鏡碎片同源。那里是整個西部靈脈最薄弱的地方,也是之前血祭大陣的核心區,一旦讓殘留的鏡妖殘魂借著碎片再次滋生,用不了多久,就會再出現一個能攪動風云的鏡妖。
作為兩界議會的議長,守護兩界靈脈的穩定,是她刻在骨子里的職責。
珍珍放下紅筆,揉了揉發酸的眉心,指尖輕輕拂過地圖上標注的七個靈脈節點,從最東側的一號邊境節點,到最西側深入戈壁的七號核心節點,一條蜿蜒的紅線,把七個節點串在了一起。
這是她熬了整整一夜,制定出來的西部靈脈巡查計劃。
路線覆蓋了所有被血祭怨念侵染的區域,每一個可能藏著蛇降族余黨、鏡像邪祟的廢棄村落、礦洞、檢查站,都被她精準地標注了出來,甚至連每一段路的行進時間、應急撤退路線、靈脈波動監測點,都規劃得清清楚楚。
可這份詳盡到極致的計劃里,隨行人員那一欄,只寫了兩個字:獨自。
她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帶任何人一起去。
珍珍拿起桌上的巡查隊報告,指尖劃過其中一行字,眼神里滿是凝重。報告里寫得清清楚楚:西部靈脈帶內,所有反光鏡面均已被怨念侵染,鏡像邪祟能精準捕捉到活人的執念、恐懼、擔憂等一切負面情緒,以此為養料,復刻出鏡像分身,隨行人員越多,情緒波動越復雜,被鏡像邪祟抓住破綻的概率就越大。
之前的別墅戰斗里,復生因為擔心她分心遇險,差點被鏡像虛影偷襲得手;石堅因為急于保護隊友,被鏡像分身抓住破綻,受了重傷;就連凌越,都因為想證明自己的執念,被分身復刻了冥勇之力,陷入過苦戰。
這些事,她都記得清清楚楚。
她太清楚鏡像邪祟的可怕了。這種藏在鏡子里的東西,最擅長的就是鉆人心的空子,越是在意什么,就越會被它當成武器。她是兩界議長,是這次巡查計劃的發起者,如果帶了隊員一起去,隊員們難免會因為擔心她的安危,生出雜念,給鏡像邪祟可乘之機。
到時候,不僅巡查任務完不成,還會連累身邊的人受傷,甚至送命。
她已經見過太多次,身邊的人因為她陷入險境了。
珍珍輕輕嘆了口氣,把制定好的計劃折好,放進了隨身的公文包里,又從抽屜里拿出了一個小小的錦囊。里面是馬小玲親手給她畫的護身符,還有將臣給她的靈脈信物,能在危急時刻屏蔽鏡像怨念,護住她的靈脈。
她不是魯莽,也不是一意孤行。她做了萬全的準備,只是不想把任何人,拖進這份未知的危險里。
就在她把錦囊放進包里,準備關燈離開的時候,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了。
“珍珍姐?你還沒睡嗎?”
門外傳來了復生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珍珍愣了一下,連忙收起桌上的地圖,應了一聲:“還沒,進來吧,門沒鎖。”
門被推開,復生走了進來。他剛結束小隊的復盤會,身上還穿著黑色的護靈者制服,頭發有點亂,眼底帶著一絲熬夜的疲憊,可看到珍珍的時候,眼神瞬間軟了下來。
他本來是想找珍珍匯報一下復盤會的情況,還有東南亞決戰的訓練計劃,結果路過議長辦公室,看到燈還亮著,就知道她又熬了一夜。
“都快凌晨三點了,怎么還不休息?”復生走到辦公桌前,看著桌上散落的報告和涼透的咖啡,眉頭瞬間皺了起來,語氣里帶著掩不住的心疼,“西部的事有巡查隊盯著,不用你這么熬著身體親自盯。你之前在血祭大陣里被吸了靈脈,還沒完全養好,這么熬怎么行?”
小主,這個章節后面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后面更精彩!珍珍笑了笑,給他倒了一杯溫水,遞了過去:“沒事,我就是看看報告,順便做個計劃。你復盤會結束了?隊員們都還好嗎?石堅的傷怎么樣了?”
“都好,石堅那小子皮糙肉厚,已經活蹦亂跳了。”復生接過水杯,目光卻掃過了桌上沒來得及收起來的西部靈脈地圖,還有那疊厚厚的排查報告,眉頭皺得更緊了,“珍珍姐,你在做西部的巡查計劃?”
珍珍的動作頓了一下,知道瞞不住他,索性也不藏了,點了點頭,把剛折好的計劃拿了出來,遞給了他:“嗯,剛做好的。西部靈脈節點還有不少鏡像殘留和蛇降族余黨,地下還有玄鏡碎片的波動,我得親自去一趟,徹底排查清楚,不然遲早是個隱患。”
復生接過計劃,快速翻看著,越看,眉頭皺得越緊,臉色也越來越沉。當看到隨行人員那一欄的“獨自”兩個字時,他猛地抬起頭,看著珍珍,語氣里帶著難以置信,還有壓抑不住的著急:“獨自?你要一個人去西部?!”
他的聲音瞬間拔高了幾分,手里的計劃書被捏得微微發皺。
他太清楚西部現在是什么情況了。戈壁荒灘,荒無人煙,到處都是被怨念侵染的鏡子,藏著數不清的鏡像邪祟,還有蛇降族的亡命余黨。別說是珍珍一個沒怎么上過前線的議長,就算是他帶著整個小隊去,都不敢說能全身而退,她竟然想一個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