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暴雨跟潑下來似的,把紅溪村的泥土路泡得黏糊糊的,踩一腳能陷到腳踝。況天佑把警車停在衛生院門口時,雨刷器正瘋狂地左右擺動,卻還是擋不住玻璃上的水幕。
“這鬼天氣,報案人說的‘病人冒火’該不是老陳頭看花眼了吧?”馬小玲收了傘,甩了甩風衣上的水珠,語氣里帶著點驅魔人的警惕——紅溪村這地方邪性,前幾天剛查過護靈族遺址,這會兒就出幺蛾子,未免太巧了。
王珍珍攥著保溫桶的手緊了緊,桶里是給復生熬的姜茶,本來是順路送來的,沒成想碰上警情。她往衛生院門口望了眼,昏黃的燈牌在雨里晃得人眼暈,隱約能聽見里面傳來翻東西的哐當聲。
“進去看看就知道了。”況天佑推開車門,雨水瞬間打濕了他的短發。他下意識往珍珍那邊靠了靠,用肩膀替她擋了些雨——活了近百年,這護犢子的毛病,倒是在認識珍珍后越來越明顯。
衛生院就老陳一個醫生帶兩個護士,這會兒大廳里亂得跟遭了賊似的。藥柜的玻璃門碎了一地,輸液瓶滾得到處都是,老陳縮在掛號臺底下,臉白得像紙,看見穿警服的況天佑,跟見了救星似的爬出來:“況警官!快!快救救小李!他、他著火了!”
“著火?”馬小玲皺眉,從背包里摸出張黃符捏在手里,“是普通火災還是……”
話沒說完,里間的病房突然傳來一聲慘叫,緊接著是重物砸墻的悶響。三人對視一眼,況天佑一把將珍珍護在身后,沖馬小玲使了個眼色:“你護著珍珍,我先去。”
病房門是虛掩的,推開門的瞬間,一股焦糊味混著血腥味撲面而來。病床上的男人已經沒了人形,原本穿著的病號服燒得只剩幾塊破布,最詭異的是,他皮膚表面正冒著一層黑紅色的焰苗,明明燒得噼里啪啦,卻不見他有半分痛苦,反而雙眼翻白,嘴角流著涎水,正瘋狂地用頭撞墻。
“黑焰尸變!”馬小玲的聲音沉了下來,手指一彈,黃符帶著破風聲響直奔男人眉心,“鎮!”
符紙精準貼在男人額頭上,按理說普通僵尸沾著符灰就得癱軟,可這男人只是頓了頓,黑焰猛地竄高半尺,符紙竟“滋啦”一聲燒了個干凈!
“沒用?”珍珍驚得捂住嘴,她見過小玲用這招收拾過不少邪祟,從沒失手過。
男人被符紙燒得狂性大發,轉過身就朝離得最近的況天佑撲來。他的指甲長得跟黑鉤子似的,帶著股腥氣,況天佑側身躲開,手臂擦著對方的肩膀過去,只覺得一陣灼痛——那黑焰看著詭異,溫度卻高得嚇人。
“別硬接!”馬小玲掏出桃木劍,正要上前,卻被況天佑擺手攔住。
“我來。”況天佑的眼神沉了下來,周身瞬間泛起淡淡的尸氣。他沒敢用全力,畢竟珍珍還在旁邊,可這黑焰僵尸速度極快,普通警員的身手根本制不住。眼看對方又要撲向縮在墻角的護士,況天佑腳尖一點,身形化作一道殘影,瞬間出現在僵尸身后,伸手扣住了他的后頸。
這一扣用了七成力道,換作普通僵尸,頸椎早斷了。可黑焰僵尸只是怒吼一聲,黑焰順著況天佑的手腕往上爬,燒得他袖口冒煙。況天佑眉頭緊鎖,另一只手按住僵尸的胸口,正要催動僵尸力震碎他的心臟,卻突然摸到對方胸腔里有個硬邦邦的東西,像是塊碎玻璃,正隨著心跳微微發燙。
“里面有東西!”況天佑低喝一聲,正要再用力探查,僵尸突然爆發,猛地往后一掙,帶著況天佑撞在墻上。墻面裂開道縫,況天佑的后背一陣發麻,手里的力道松了些,僵尸趁機轉過身,黑爪子直奔他面門抓來。
“小心!”珍珍驚呼一聲,想也沒想就沖了過去。她本想拉況天佑一把,卻沒算準距離,掌心剛好貼在了僵尸冒著火的胳膊上。
這一下快得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馬小玲的桃木劍剛舉起來,就見僵尸身上的黑焰像是被潑了冷水似的,“噗”地一聲全滅了,連點火星子都沒剩。原本狂躁的僵尸也像是斷了電的木偶,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沒了聲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