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嘉大廈的鐵門在身后關上時,李婆婆和張叔還扒在二樓陽臺往下看,手指戳戳點點——黑風衣、黑發的將臣站在大堂中央,身形挺拔得像棵老松,連衣角都沒沾上山路上的泥,跟眾人滿身的風塵比起來,顯得格外扎眼。復生的日記在懷里輕輕顫,綠光偷偷掃過將臣的腳踝,沒掃出半點戾氣,反而掃到縷淡紅的靈息,跟靈脈晶的光隱隱呼應。
“先坐吧。”天佑率先打破沉默,把靈脈晶放在茶幾上,淡金光剛好在將臣面前繞了個圈,像是在確認他的氣息,“李婆婆煮了茶,喝口暖暖身子,有什么話慢慢說。”
將臣點點頭,在沙發上坐下時,動作輕得沒發出半點聲響。他剛接過李婆婆遞來的青瓷杯,張叔就湊過來,手里還攥著塊擦桌布,假裝擦茶幾,眼睛卻直勾勾盯著他的手——那雙手骨節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根本不像傳說中僵祖的手,倒像個常年握筆的文人。
“張叔,別偷看了。”小玲忍不住笑,把滅僵劍靠在沙發邊,劍穗的銅鈴晃了晃,沒響,“將臣先生不是壞人,剛才在山上還幫咱們封印了血月標記。”
張叔臉一紅,趕緊縮回手,嘴里嘟囔著“我就是看看茶幾臟不臟”,卻還是忍不住往將臣那邊瞟。李婆婆也在旁邊坐下,手里攥著圍裙角:“先生看著面善,不像那些兇巴巴的傀,要是不嫌棄,一會兒在這兒吃午飯,我燉了雞湯,補身子。”
將臣對著李婆婆笑了笑,那是眾人第一次見他笑——眼角的細紋都舒展開,沒了之前的疏離感:“多謝婆婆,要是不麻煩,倒是想嘗嘗。”
等客廳里只剩眾人和將臣時,氣氛突然沉了下來。珍珍把靈脈之心放在靈脈陣旁,淡藍光裹著晶體,剛好照亮茶幾上的馬家典籍;未來坐在一夫身邊,藍的玉佩握在手里,指尖輕輕摩挲著,像是在給自己打氣;復生把日記攤在腿上,筆懸在紙上方,隨時準備記錄。
“該說正事了。”將臣放下茶杯,指尖在杯沿輕輕劃了圈,語氣沉了下來,“黑布人不是人,是上古戾氣所化——比靈脈柱的年紀還大,藏在香港的地脈里,靠吞靈脈氣活了幾千年。1938年的靈脈劫,不是天災,是他引的,目的就是想趁亂吞了靈脈柱的氣,結果被藍和馬丹娜攔住了。”
“是他引的?”一夫猛地攥緊拳頭,護靈脈玉的藍光晃了晃,“我一直以為是黑巫教搞的鬼,沒想到是他!藍當年就是為了擋他,才用了承脈血,最后……”
“最后沒撐住。”將臣接過話,聲音里帶著點愧疚,“我那時候在閉關,沒及時趕過來,等我到的時候,藍已經快不行了,她把未來托付給我,還讓我幫忙盯著靈脈柱,別讓黑布人再搞事。我咬天佑,就是想給靈脈留個‘活底牌’——他的‘生的渴望’能克戾氣,比普通護靈者強十倍。”
天佑愣了愣,摸了摸脖子上的舊疤——六十年了,他一直以為那是災難的開始,沒想到是將臣在幫他:“所以你當年不是想害我,是想幫我活下去,幫靈脈留個底牌?”
“是。”將臣點點頭,從懷里掏出塊淡紅的血晶,跟之前融入天佑身體的那塊很像,“這是我的本源血,能暫時壓戾氣,當年沒敢多給你,怕你扛不住。現在你能控制僵尸血,就是因為我的血在幫你調和——不然普通僵尸血,早就被戾氣吞了。”
未來突然開口,聲音帶著哭腔:“那媽媽知道他還會來嗎?她立石碑的時候,是不是早就預料到今天的血月?”
將臣看著未來手里的玉佩,眼神軟了下來:“藍比誰都清楚。她立石碑的時候,把自己的靈息封在了里面,就是想等你長大,幫你認清楚黑布人的真面目。她還跟我說,要是有一天血月來了,讓我一定要幫你,幫所有護靈者,別讓她的努力白費。”
“那血月是他的什么計劃?”小玲突然問,手指在滅僵劍的劍柄上輕輕敲著,“他畫血月標記,加速血月,到底想干什么?”
“吞靈脈成魔。”將臣的聲音冷了下來,指尖的血晶突然亮了,映出個模糊的畫面——黑布人站在靈脈柱旁,血月在頭頂,他張開雙臂,戾氣像潮水似的往他身體里涌,靈脈柱的光越來越弱,最后變成塊黑石頭,“他想等血月最盛的時候,吞了靈脈柱的氣,再吞了所有護靈者的靈脈氣,徹底成魔——到時候別說香港,整個中國的靈脈都會被他吞了,再也沒人能擋他。”
眾人都倒吸一口涼氣。復生的筆掉在日記上,紙上的字都歪了:“那……那咱們能擋住嗎?只有一個月,超級護靈陣還沒布,靈脈柱還可能被污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