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車剛駛離紅溪村地界,珍珍手機屏幕上的笑臉突然扭曲。金正中發來的照片里,302室浴室的鏡子正在龜裂,每個裂紋里都伸出只手,手里攥著不同的物件——有半截珍珠項鏈,有片青紫色的蛇鱗,還有塊銹跡斑斑的懷表,表蓋內側刻著“1938。12。25”的字樣,與雪日記里夾著的那張舊照片背景完全重合。
“鏡妖沒被徹底凈化!”馬小玲的紅傘突然從副駕彈起,傘骨在擋風玻璃上劃出三道血痕,“12個分身對應紅溪村的十二地支,每個都拿著能勾起我們執念的東西!”
天佑的黑靴猛踩油門,儀表盤的指針瞬間飆到120碼。他后頸的蛇形印記正在發燙,1938年紅溪村碼頭的記憶碎片突然涌上來——當時他就是用這塊懷表給雪報時,日軍的軍艦鳴笛時,懷表的齒輪正好卡在11點59分,永遠停在了圣誕夜來臨前的最后秒。
“那懷表是我的執念。”天佑的銀鐲纏住珍珍的手腕,兩人交握的手心滲出冷汗,“1938年我沒能在午夜前帶雪離開,鏡妖就是想利用這點讓我失控。”
珍珍突然指著后視鏡尖叫,越野車的倒影里多出12個穿藍布旗袍的影子,正騎著自行車在公路上追來。最前面的分身舉著懷表,表鏈在月光下甩出銀線,那些銀線在空中凝成紅溪村的石板路,每個石板都刻著不同的日期,其中1999年7月15日的位置正在滲血。
“它們在復制紅溪村的時空!”馬小玲的桃木劍刺穿車窗,劍尖挑到片飄進來的藍布碎片,布料在掌心化成鏡面液體,“這些分身是用我們的記憶做的,殺了它們等于抹殺自己的過去!”
車后座的盤古族小孩突然指向窗外,他的小手在空中劃出奇怪的軌跡。珍珍看見那些自行車的輪胎正在融化,露出里面的紅溪村黏土,而每個分身的腳下都踩著七星陣的星位,第六個星位的紅光最亮,正是小孩剛剛凈化的那個位置。
“它們想重新激活星位!”珍珍的珍珠項鏈粉末突然從口袋里飄出,在車內組成半張地圖,“紅溪村的十二地支對應嘉嘉大廈的十二層,分身要在每層布下共生咒的反咒!”
說話間,舉著蛇鱗的分身突然加速,青紫色的鱗片在車燈下泛著幽光。天佑認出那是將臣的鱗片,1938年雪就是用這片鱗片在石棺上畫下共生咒,當時鱗片突然滲出黑血,在棺蓋顯形出與現在分身相同的臉——原來鏡妖早就模仿了將臣的靈力。
“小心蛇鱗!”天佑猛打方向盤避開分身扔來的鱗片,那東西擦著車門飛過,在柏油路上燒出道深溝,“被它碰到會暫時失去共生咒的保護!”
馬小玲的紅傘突然旋轉出結界,將飛進來的鱗片彈開。女人注意到舉著珍珠項鏈的分身正在對珍珍微笑,那笑容與雪在鏡像空間里的表情分毫不差,而珍珍的蝴蝶胎記正在微微起伏,顯然被勾起了對雪的思念。
“別信她的樣子!”馬小玲的伏魔手按在珍珍后頸,驅魔血與胎記的淡粉液體炸開藍光,“那半截項鏈是鏡妖用張太太的靈脈做的,里面裹著紅溪村的引魂蟲!”
珍珍突然清醒,她看見分身手里的項鏈正在蠕動,珍珠的縫隙里鉆出細小的蟲子,那些蟲子在月光下化成1938連村民的臉,都在無聲地哀求:“讓我們安息吧,圣女。”
“雪阿姨說過,真正的安息是被記住。”珍珍的血珠滴在項鏈粉末上,粉色光霧在車后炸開,逼退最近的三個分身,“不是被利用!”
懷表分身突然打開表蓋,里面的齒輪開始倒轉。詭異的是,隨著齒輪轉動,周圍的景物正在倒退——公路變成紅溪村的河道,越野車的輪胎變成木船的槳,馬小玲的黑旗袍在風中變成藍布旗袍,而她自己正舉著桃木刀,對準天佑的后頸。
“這是1938年的鏡像!”天佑的黑血在掌心凝成桃木釘,刺穿突然出現在面前的日軍幻影,“鏡妖想讓我們重復當年的錯誤!”
珍珍的目光落在倒轉的齒輪上,那里卡著片櫻花花瓣,與雪繡在襁褓上的圖案完全相同。她突然想起雪日記里的話:“時間就像懷表的齒輪,只要找到卡住的那片花瓣,就能重新轉動。”
“是這片花瓣!”珍珍伸手去抓懷表,分身突然冷笑,表蓋“啪”地合上,夾住她的指尖。鮮血滴在表蓋上的瞬間,齒輪突然正常轉動,周圍的幻象全部消失,只剩下公路上的12個分身,其中舉懷表的那個胸口多了個血洞,正在滲出紅溪村的黏土。
“原來破局的是你的血。”馬小玲的紅傘突然收起,傘骨的符咒全部鉆進珍珍體內,“雪把圣女血的力量藏在你的指尖,就是為了對付懷表分身。”
嘉嘉大廈的輪廓已經出現在前方,12各分身突然分成三隊,分別沖向大廈的三個入口。舉著蛇鱗的分身鉆進地下車庫,舉著珍珠的堵住消防通道,而舉著懷表的那個站在正門,表蓋打開對著天空,血月的紅光透過齒輪,在大廈外墻投下巨大的十二地支圖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