旺角的霓虹在雨幕中碎成光斑,況天佑的黑色轎車停在嘉嘉大廈前。復生趴在車窗上數魚缸,玻璃映出他后頸若隱若現的蛇形印記——自從在成田機場被雪的怨靈觸碰,那道印記就像活了般,會隨著月光變換形狀。
況先生,這里這里!金嘉嘉的嗓門穿透雨簾,她穿著桃紅色睡衣,手里揮著404室的鑰匙,指甲上的水鉆在路燈下閃得刺眼,我們大廈安保一流,連阿貓阿狗都裝了護身符,保證你和復生住得安心!
電梯里彌漫著檀香混著消毒水的氣味,復生突然拽緊天佑的手,盯著角落的監控攝像頭。鏡頭玻璃上貼著半張褪色的八卦符,符角被撕開,露出底下的蛇形劃痕——和他在紅溪村老槐樹上見過的一模一樣。
404是風水好著呢!金嘉嘉推開房門,粉色吊燈把客廳照得像糖果屋,前租客是個驅魔人,留下好多。。。咳,裝飾品。她沖珍珍使眼色,后者正抱著疊毛巾站在玄關,頸間的蝴蝶胎記在燈光下泛著微光。
天佑的皮鞋踩過門檻時,鞋底碾到片褪色的黃符。他看見金嘉嘉迅速踢開符紙,鞋跟正好碾在紙上,符紙發出微弱的藍光——那是馬丹娜當年用來封印紅溪村血水的符咒。
王老師注303室,我住頂樓。金嘉嘉塞給天佑一本住戶手冊,封面上印著嘉嘉大廈風水寶鑒有任何問題找樓下的金正中,那小子整天打游戲,讓他跑腿最積極。
復生突然掙脫天佑的手,徑直走向客廳角落的金魚缸。十二尾鎏金錦鯉在水中擺尾,魚眼泛著異樣的紅光,每片鱗甲都映出他后頸的印記。他聽見魚缸里傳來細碎的低語,像是紅溪村溪水流動的聲音。
復生?珍珍遞過毛巾,指尖觸到孩子冰涼的手腕,魚飼料在儲物柜最上層,要我幫你拿嗎?她看見復生盯著魚缸的眼神,像在看某種熟悉的東西,和況天佑看紅溪村地圖時的眼神一模一樣。
天佑的視線掃過客廳的鏡子,鏡中倒影里,金嘉嘉的身影比常人多出條尾巴狀的陰影。他摸向口袋里的青銅鈴鐺,鈴鐺內側的朱砂字突然發燙,那是馬丹娜臨終前刻的鏡妖勿近。
況先生是做古董生意的吧?金嘉嘉突然湊近,盯著天佑胸前的銀鐲,我前夫在深水埗開當鋪,見過這種老物件,內側刻國華的銀鐲,都是有情人互贈的定情信物呢。
電梯聲在走廊響起,穿拖鞋的少年抱著游戲機闖進來,鏡片后的眼睛盯著復生的脖子:老姐,新租客帶的小孩脖子上有紅印子,像被僵尸咬過!他胸前的玉墜突然發燙,那是去年在紅磡海底撿到的盤古族碎片。
金正中!珍珍紅著臉呵斥,別亂說話,快帶復生看他的房間。她看見天佑的指尖無意識摩挲銀鐲,突然想起在便利店見過的場景:銀鐲內側的二字,和況天佑警徽編號的尾數完全一致。
復生的房間充滿松木香氣,床頭掛著褪色的太極圖。他摸著墻紙下凹凸的刻痕,突然聽見金魚缸方向傳來玻璃輕響。當他躡手躡腳湊近,看見十二尾錦鯉正圍成圓圈,魚嘴一張一合,在水面拼出1938四個血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