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父前腳剛剛踏入廂房,一股很特別的氣味便順著穿堂風撲面而來。
這種味道不像是魚的腥氣,也不像腐肉混合下水道的惡臭……
反而像是夏天暴雨前,從池底淤泥深處翻涌上來的帶著鐵銹味的水腥。
沈星灼眼神一暗,低頭抱著孩子,沒有吱聲。
門口處的裴父古怪地擰了擰脖子。
下一秒,他已近在咫尺,毫無過渡地出現在沈星灼的面前。
他的眼睛里布滿血絲,俯身貼近了她的臉,就那樣死死地盯著她。
“說話!”
他靠得很近,身上那股子甜腥的味道就愈發明顯。
沈星灼鼻翼翕動,敏銳地察覺到這股味道中還混合著草藥的味道。
她遲遲不語。
面前的裴父耐心告罄,高高揚起了巴掌。
就在他要扇下來前,沈星灼才緩緩開口。
“女兒知錯。”
她話還沒說完,就感覺到懷中的裴晞憤恨地擰了擰身子,一口咬在了她的鎖骨上。
血液鼓鼓涌出,染紅了她身上那塊破爛的粗布。
沈星灼咬了下舌尖,才又揚起一個狀似柔弱的笑容。
“當時情急,女兒眼見晞兒身體孱弱,心緒難寧,才一時急躁給孩兒定下了名字。”
她猶豫著繼續說道:“晞兒自己也喜歡這個名字,女兒以為,當以孩兒的歡喜為重。”
沈星灼的外之意就是——我就不改。
空氣中安靜了一瞬。
裴父的眼球像是沒有了視神經的鏈接一般,在眼眶里胡亂滾動。
片刻后,他一甩袖子站直身體,看向沈星灼的眼神里滿是待價而沽。
“罷了。”
他背過身去,聲音中泛著冷意。
“你一向孝順,既已知錯,又是初犯……為父便給你兩個選擇。”
裴父猛地轉過身來。
沈星灼配合地抱著孩子打了個哆嗦。
裴父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冷然開口。
“第一,三日后,你攜九子,前往后山祖祠,行‘拜仙大祭’!若你能得先祖與觀音庇佑,便算你將功抵過。”
沈星灼心下一凜,陌生的記憶如潮水般涌入腦海。
后山的祖祠,非家族嫡系傳人不可入,且只有逢家族重大祭祀或變故才會開啟。
以往,可從未出現過去那里行“拜仙大祭”的先例。
……
“第二。”他拖了個長音,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城東林家的三少爺上門求娶數次,林少爺少年英才,嫁給他也不算虧了你去。”
“日后你與他完婚,出嫁從夫便是林家婦,便不再算是我裴家的女兒。”
他冷哼一聲,“到那時,今日之事便一筆勾銷。”
沈星灼斂眸,心中冷笑。
看似是裴父為忤逆的女兒提供了兩條選擇。
實則是怪談想將她推向另外一個死亡陷阱。
實則是怪談想將她推向另外一個死亡陷阱。
《觀音錦》是3個怪談融合的產物,這就意味著她做出的每一個選擇都無比重要。
稍有不慎,就會行差踏錯。
現在裴父給出的兩個選擇中——
選一,成為這場祭祀的祭品;
選二,直接違反規則,做怪談的養料。
既然都是死局,那就都不選,由她自己來創造第三個選項。
沈星灼抬眸,目光清亮,“女兒既觸犯家規,理應向先祖與觀音請罪。”
“晞兒與其它孩子們皆是觀音賜福,想來觀音應當很愿意再見到他們。女兒愿齋戒沐浴,日夜在家中祠堂抄寫經書,以最虔誠的姿態,為家族大典做準備。”
她加重了“賜福”二字,提醒著裴父她孩子的不同。
狐假虎威便是這個道理。
還有,在裴父出現之前,怪談的提示音里明確說到這個人物的好感度已經到達了10%。
她剛聽到時還有些納悶,但現在反應過來應該是“媽媽日記”的被動效果。
這個道具會讓她在家庭主題的怪談中,直接獲得家人10%的好感。
根據在《妹妹背著洋娃娃》中的經驗,10%的好感度雖然不多,但好歹也還是有些影響的。
而她之所以提出來這個選項。
是因為規則11里提到過:
祠堂里,觀音說了算。
她選擇在家中祠堂,應當算是一個比較保守的選項。
也比直接去后山多出了一些準備應對的時間。
畢竟三日這個天數不長不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