鉗制的力道在她話音落下時瞬間松開。
大量空氣猛地灌入肺部,激得沈星灼好一陣劇烈的嗆咳,險些將娃娃從托盤里震到地上。
你和哥哥關系親密,你十分在意他。哥哥需要陪伴與關懷。見到哥哥要主動打招呼,不可以拒絕哥哥的請求,更不可以對哥哥發脾氣。
擁抱,是在索取陪伴與關懷。
因此,即便哥哥剛才的力道足以勒斷她的肋骨,她也絕不能直接將人推開。
更不可以對他發脾氣,就算是小聲的呵斥,也可能會傷害到他脆弱的心。
所以沈星灼只能故技重施。
哥哥很愛你……
這條被反復刻意強調的規則果然很好利用。
她和洋娃娃都很脆弱,只要稍微示弱,就可以得到好哥哥的“愛護?!?
但沈星灼認為這條規則并不是一個完整的句子。
哥哥對她的殺意也是真的。
她更傾向于“哥哥很愛你”存在一個觸發條件。
那就是妹妹的聽話與示弱。
“妹妹,我準備好接受今天的治療了?!?
哥哥陰郁的嗓音從她背后傳來,伴隨著一陣莫名窸窸窣窣的動靜,讓人頭皮發麻。
沈星灼立即斂起思緒,卻在準備轉身時察覺到脊背的異常。
她動不了了!
她的脊背像一根被澆筑了水泥的鋼筋,無法再靈活地轉動。
沈星灼的心猛地一抖,大腦急速運轉,開始回溯自己在怪談中的經歷。
目前,她只經歷了六次殺機,并且都很好地躲開了必殺的選項。
唯一的變數,或許就是剛才被哥哥擄進懷里的那幾秒。
那是她唯一一次和人形詭異有近距離的接觸。
當時她只覺得有一股寒意沁入骨髓,但現在來看,那應該不只是鬼氣帶來的涼意。
不過她很確定自己沒有被鬼氣侵蝕神志。
所以脊背的僵化,應該就是和肢體接觸有關了。
“你怎么不動?”
“你為什么還不來幫我治療?!”
“你又不聽話了是嗎?”
一聲高過一聲。
就是不看也知道,哥哥變得十分狂躁。
沈星灼能感受到他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一般朝她撲了過來。
肩頭被狠狠咬住,利齒嵌入皮肉,幾乎撕裂。
沈星灼深吸一口氣,忍住痛意,默念解身咒,在心中觀想出了一道心火。
小火苗迅速流動到了背上,暖意驅散了寒涼。
‘破!’
沈星灼心中低喝,背上不再僵硬。但這樣的變化卻讓她起疑。
解身咒強調心神合一,那么,“必須代入妹妹的身份”是不是就有了另外一種解讀方式?
但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但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她被咬到的地方,皮膚已經撕裂。
沈星灼按下想超度哥哥的沖動,揚起微笑,走到了床邊。
“哥哥別急,我剛剛只是在回想新學的手法?!?
見她不再“反抗”,哥哥也收起了臉上陰森的表情,默默趴會床上。
沈星灼的眼神涼了下來,心中盤算著先弄清楚身體僵化的觸發條件。
既然是與肢體接觸有關……
她伸手掀起了哥哥的褲腳。
哥哥穿著一身米白色新中式居家服,寬松的褲管下,露出的小腿異常纖細。他的皮膚下血管猙獰爆裂,更駭人的是,上面爬滿了蠕動的白蛆。
蟲群在他的腿上打洞筑巢,血污與膿液混雜,看起來十分血腥。
沈星灼有點反胃,默默戴上了一雙手套。
她的手放到了哥哥的腿上,微微一用力。
“噗嘰?!?
蛆蟲在沈星灼的手底爆漿,傳來了黏膩的觸感。
沈星灼無語笑了,‘這個怪談故意惡心人還真有一手。’
她正要把手移開,雙臂卻如預料般驟然僵直。
她的手肘沒法打彎兒,一個出溜,雙手從哥哥腿上滑開,竟將蟲尸抹進了他腿上的血洞中。
‘yue……’
沈星灼潔癖發作,直接來了一個眼不見為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