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北寒風(fēng)，欲又止。

北寒風(fēng)知道她想問什么，便道：“這些年，我在齊國靈獸山落了腳，如今是靈獸山的長老兼三階丹師。當(dāng)年黃楓谷棄我，玄冰宗追殺，我一路逃到靈獸山地界，被靈獸山收留。后來機緣巧合，在靈獸山僥幸結(jié)了丹。”

他說得輕描淡寫。

白芷卻聽得心口發(fā)緊。

僥幸？

僥幸二字，能結(jié)丹嗎？

她張了張嘴，想問更多，卻又不知從何問起。沉默片刻，只道：“靈獸山……待你可好？”

“尚可。”北寒風(fēng)點頭，“你呢？”

白芷苦笑一聲：“你走后，師尊很是自責(zé)。她說當(dāng)年若她站出來與太上長老再爭一爭，或許宗門便不會棄你。后來她多方打探你的消息，只知你逃往了齊國，其余便再無音訊。”

她頓了頓，聲音輕了些：“這些年，我外出歷練，每到一處，都會打聽一個叫北寒風(fēng)的人。”

山風(fēng)吹過，吹起她鬢邊幾縷青絲。

北寒風(fēng)目光微動，看著她，半晌才問：“那……找到了嗎？”

白芷垂下眼簾，沉默了片刻。再抬眼時，眼中似有一層薄霧，卻嘴角微微一彎，那笑意淡得像山間晨霧，轉(zhuǎn)瞬便散了。

她沒有回答，只輕聲說：“走吧，遺跡入口距此還有半日路程，莫要誤了時辰。”

說罷，她祭出飛劍，踏上劍身。

北寒風(fēng)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將修為收斂至筑基后期，背后風(fēng)火翅再次展開。

兩人一前一后，朝越國邊境飛去。

飛出百余里，白芷忽然開口：“那遺跡入口在越國東南，以我的速度，距此還有半日路程。聽說此番要進去的修士不少，越國各派乃至其他國的門派都遣了人來，連散修也去了許多。”

北寒風(fēng)點頭：“天元宗是萬年前的化神大宗，遺址每隔數(shù)百年現(xiàn)世一次。這等機緣，自然人人眼熱。”

“話雖如此，可遺跡里頭兇險得很。”白芷神色微凝，“我聽師尊說，上一次遺跡開啟，進去的修士有數(shù)千之多，但活著出來的不足三成。那些死在里面的人，大半不是死在遺跡禁制之下，而是死在了同行修士手中。”

北寒風(fēng)“嗯”了一聲，不置可否。

殺人奪寶，修仙界本就如此。

又飛了半日，前方天際出現(xiàn)一片連綿山脈。山脈深處，各色遁光起起落落，少說也有數(shù)百道。其中筑基居多，金丹也有十余道，更有兩道隱藏的氣息深不可測，連北寒風(fēng)都看不透。

金丹后期？

還是……金丹大圓滿？

白芷也感應(yīng)到了那兩道氣息，臉色微變：“那是……”

“莫管。”北寒風(fēng)低聲道，“進去之后跟緊我，別走散了。”

白芷點了點頭。

兩人降下遁光，落在山脈外圍一處山坡上。此處已聚了上千名修士，三五成群，各據(jù)一方。有身著統(tǒng)一服飾的宗門弟子，也有衣衫雜亂的散修。眾人神色各異，有的閉目養(yǎng)神，有的低聲交談，還有的目光四下掃視，眼中滿是警惕。

北寒風(fēng)掃了一眼，暫未看到沈月璃。

他正要尋一處空地等候，忽然人群中傳來一個尖利的聲音：

“喲，這不是黃楓谷的白芷――”

“白仙子嗎？”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