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
當年葫蘆村口,是她問他:“這仙,你還修嗎?”
那是他仙途的引路人。
后來七玄坊外山谷,他救她一命,她為他遮掩修為。青竹峰上,她問他:“北寒風,你可愿與我互為道友,彼此護道?”
他說,愿。
再后來,黃楓谷棄他如敝履,玄冰宗追殺數萬里。他孤身逃往齊國,與她斷了音訊。
二十余年。
她竟還在尋他。
北寒風收回目光,看向趙悟陽。
他抬起右手,一簇冰藍火焰自掌心升起。
嬰兒拳頭大小的藍色火焰,緩緩旋轉。每轉一圈,方圓數百丈內的溫度便驟降一截。天空中開始飄落細碎冰晶,陽光穿過冰晶,折射出七彩光暈,美得驚心動魄。
趙悟陽瞳孔驟縮,下意識退了半步。
又是這火焰!
十余年過去,這火焰的氣息,比當年更強了!
“北道友。”趙悟陽的聲音徹底沉了下來,三角眼中寒光閃爍,“你當真要為區(qū)區(qū)一個筑基境的螻蟻,與老夫分個生死?”
“她不是區(qū)區(qū),也不是螻蟻。”北寒風終于開口,聲音不大,卻字字冷然,“她是我北某人的仙途引路人。”
頓了頓,他聲音猛然拔高:
“誰動她,我殺誰!”
話音落下,乾藍冰焰猛然暴漲!
冰藍火光沖天而起,將半邊天穹映成冰藍之色。寒意如潮,席卷八方。方圓數百丈內,云層凍結,空氣凝霜,連灑落的陽光都變冷了。
趙悟陽臉色青白交加。他看著那滔天冰焰,又看了看北寒風那雙平靜得可怕的眼睛,心中在瘋狂咆哮。
瘋子。
這人,是個瘋子。
他活了三百多年,見過太多修士為利益反目,為機緣廝殺。所謂恩情,所謂情分,在長生大道面前,不過是空話罷了。可眼前這人,為了一個“引路”的情分,竟要與他這個金丹中期頂峰拼命?
“好,好,好。”趙悟陽連說三個好字,聲音愈發(fā)愈冷,“道友既如此,那老夫今日便與道友做過一場。”
話落下,他周身氣息猛然暴漲。
金丹中期頂峰的威壓再無保留,如一座無形大山,朝北寒風當頭壓下。
天空中,云層被這股威壓撕碎,方圓百丈內的空氣都開始扭曲。下方山林中,飛鳥驚起,走獸奔逃,連泥土里的蟲豸都拼命往深處鉆去。
北寒風衣袍獵獵作響,白發(fā)被吹得向后飛揚。
但他一步未退。
掌心的乾藍冰焰猛然一變,化作丈許高的冰藍火墻,將那金丹威壓盡數擋下。火焰與威壓碰撞,發(fā)出刺耳的嗤嗤聲,空氣中凝結出大片冰霜,又迅速被震成粉碎。
“做過一場?”北寒風看著趙悟陽,眼神平靜得可怕,“趙道友,當年在寒淵嶺,你退走,是懼我這火焰。今日竟敢與我說做過一場……”
他頓了頓,一字一字道:
“你不怕死了嗎?”
趙悟陽臉色微變。
他盯著北寒風看了數息,忽然笑了笑,笑聲沙啞刺耳。笑著笑著,他笑容猛然一收,臉上只剩陰冷:
“怕?老夫今日就要試試,這傳說的異火,到底有多強!”
話落下,他抬手一揚。
一桿黑色長槍自袖中飛出,迎風便長,化作丈八之長。槍身通體黝黑,槍尖泛著詭異的暗紅色,仿佛是凝固的血。槍身表面,有九條細小的血色蛟龍盤繞游走,每一條蛟龍張嘴一吐,便噴出一縷黑氣。
上品寶器。
噬魂槍!
趙悟陽一把抓住槍身,手腕一震,槍尖嗡鳴,九條蛟龍同時嘶吼,黑氣如蛇,朝北寒風激射而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