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袍修士剛遁出數十丈,便覺脖頸一涼。他低頭,看見了自己的后背。
而后,再無知覺。
青冥劍在半空劃了個弧,飛回北寒風身側,劍刃上滴血未沾。
那青金大手散去,七具殘尸連同儲物袋、靈器、那面黑色骨盾,被一股無形之力卷起,收入北寒風儲物戒中。
從出手到收尸,不過數息。
白芷愣愣看著這一切,腦中一片空白。
七名筑基修士,其中還有一名手持寶器的筑基后期。
就這般死了?
如螻蟻一般,被隨手捏死?
她抬起頭,怔怔望向那個青袍白發的青年。他背后異翅微振,虛空而立,神色平靜,仿佛方才不是殺了七個人,而是拂去衣上塵埃。
“你……”白芷喉間干澀,聲音微顫,“當真結丹了?”
北寒風看著她,微微點頭:“嗯。”
一個字,輕描淡寫。
白芷只覺胸口一陣酸澀翻涌。
二十余年。
她被師尊柳月傾力培養,資源不缺,丹藥不斷,方從筑基初期修至筑基后期。在黃楓谷,已是人人稱羨的修煉速度。
可他……
當年被宗門所棄,被金丹追殺,孤身逃向齊國。沒有師門庇護,沒有長輩指點,甚至可能要隱姓埋名。
竟結丹了!
“你怎么……”白芷想說些什么,卻又止住了。
北寒風看著她渾身染血的模樣,眉頭微皺:“先療傷。”
他自儲物袋中取出一只玉瓶,倒出一枚極品回春丹,屈指彈向白芷。
白芷接過,低頭一看。
四道丹紋。
極品三階回春丹。
她手指微顫,沒有多,張口服下。藥力化開,溫潤如春水,體內傷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左肩那道傷口,也在藥力下緩緩愈合。
北寒風又抬手布下一道禁制,將二人籠罩其中。
“黑煞宗的人,為何追殺你?”
白芷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萬千情緒,苦笑道:“我本欲前往越國邊境,探查天元宗遺跡。途中遭遇黑煞宗,被一路追殺至此。”
天元宗遺跡?
北寒風眼神一動。
“你也要去天元宗遺跡?”
白芷點頭,忽然一怔:“也?你……”
“我也是。”北寒風沒有隱瞞,“與人約好了,在遺跡外匯合。”
白芷沉默。
她沒有問那人是誰,也沒有問他這些年經歷了什么。千萬語堵在喉間,最終只化作一句輕得幾乎聽不見的話:
“活著就好。”
北寒風看著她,那張清麗面龐上沾著血污,眼眶微紅,卻倔強地不肯讓淚落下。一如當年青竹峰上,那個問他“可愿與我互為道友”的女子。
他心口微動,正要開口。
白芷卻已別過臉,用力抹了一把眼角,轉回頭時,已換上那副清冷神色:“既是同路,那便同行吧。”
北寒風點頭,正欲說話,忽然神色一動。
遠處天際,一道強橫神識掃了過來。
那神識之強,竟也是金丹境。
還是金丹中期!
緊接著,一個陰冷的聲音在空中緩緩響起:
“道友殺我宗弟子,便想一走――”
“了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