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寒風抬頭望向天際。
那道金丹氣息來得極快,從感應到出現,不過幾個呼吸的工夫。一道暗紅色的遁光便破空而至,懸在谷口上方。
遁光斂去,現出一老者。
老者面容清瘦,顴骨高聳,一雙三角眼微微瞇著,目光在谷中掃過。他身著暗紅袍,袖口繡著一朵黑色火焰標記,氣息陰沉。
金丹中期。
不,是金丹中期頂峰。
蘇遠山臉色瞬間慘白,下意識退了兩步。
“前……前輩……”蘇遠山聲音發抖,看向北寒風。
北寒風沒理他,只是靜靜看著那暗紅袍老者。
老者也在看他。
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碰了一下,隨即各自移開。老者沒有立刻動手,也沒有放出狠話。他掃了一眼谷中橫七豎八的尸體,目光在劉衡那具無頭尸身上停了一瞬,然后重新看向北寒風。
“道友做的?”
聲音平淡,聽不出喜怒。
北寒風點頭:“是我。”
灰袍老者沉默片刻,緩緩落下身形,在距北寒風十余丈外站定。這個距離,對金丹修士來說,既不算近,也不算遠。進可攻,退可守。
“劉衡是我黑煞宗內門執事。”老者開口,語氣依舊平靜,“道友殺他,總該有個說法吧。”
“他要殺我。”北寒風說。
老者一愣,隨即看了北寒風一眼,嘴角微抽,似笑非笑。
“道友說笑了。劉衡不過筑基后期,面對金丹修士,借他十個膽子也不敢動手。”
北寒風沒接話。
老者也不惱,只是目光在北寒風身上來回打量。片刻后,他緩緩開口:“老夫黑煞宗內門長老趙悟陽。道友如何稱呼?”
“北寒風。”
“北道友。”趙悟陽點了點頭,“今日之事,老夫可以不計較。劉衡對金丹真人不敬,死了也是活該。但道友闖我黑煞宗的據點,殺我黑煞宗的人,總得給個交代。”
北寒風看著他:“你要什么交代?”
趙悟陽沉吟片刻,伸出五根手指:“五十萬下品靈石,此事就此揭過。如何?”
蘇遠山站在后面,大氣不敢出。
五十萬下品靈石,對一個小家族來說,幾乎是傾家蕩產的數字。他偷偷看向北寒風,卻見這位年輕金丹面色如常,看不出在想什么。
北寒風沉默了幾息,忽然笑了一下。
“趙道友打的好算盤。”
他話音一轉,變得冷了幾分,“我若不給呢?”
趙悟陽瞇起眼,周身氣息微微波動。谷中的溫度都降了幾分,地上的血跡開始凝結成冰。
“北道友,老夫好相商,是給道友面子。”他聲音沉了下來,“道友雖也是金丹,但不過初期。老夫修行三百多年,見過的天才不少,像道友這般年紀輕輕就結丹的,確實不多。但天才,也得有命活才行。”
話音落下,他袖中飛出一面暗紅色小旗。
旗面不過巴掌大小,卻散發著濃重的血腥氣。旗面展開,上面繡著九顆骷髏頭,每一顆都栩栩如生,眼眶中似乎有幽光在跳動。
中品寶器。
北寒風瞳孔微縮。
趙悟陽沒有急著動手,只是將那面小旗懸在身前,慢條斯理地說:“北道友,老夫最后問一次。五十萬靈石,給還是不給?”
北寒風看著那面小旗,沉默了幾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