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幽藍眸子落在身上時,北寒風渾身汗毛倒豎。
這是恐懼。是低層次生命對高層次生命的本能恐懼,就像當日在散修坊市,李元那三個筑基面對他時一樣。
他低著頭,不敢抬,維持著恭敬的姿態。但體內《長春功》已運轉到極致,玄黃鐘在頭頂緩緩旋轉,袖中那枚遁空符貼著手腕,只需心念一動便可捏碎。
一息。
三息。
六息。
那紫衣女子的目光還是在他身上,沒有移開。
北寒風能感覺到那目光里帶著某種審視,像在打量一件器物,估量著什么。他心跳加速,呼吸變得急促,額上滲出一層細汗。
紫袍中年等人也注意到了這一幕。
他們不敢出聲,甚至不敢有大動作,只是悄悄交換著眼色。那枯槁老者已化作血霧,尸骨無存,沒人想成為下一個。
第十息的時候,紫衣女子邁步了。
她虛空踏足,一步一步走向殿門。每一步落下,都有冰花升起,托住她的玉足;待她走后,冰花碎裂,前面又升起新的。
眾人紛紛讓開,不敢擋在她前方。
北寒風依舊低頭垂眼,余光卻緊緊鎖著她的腳步。
十丈。
八丈。
五丈。
三丈……
紫衣女子在他身前三尺外停下。
寒氣更濃了,濃到雪熊斗篷都有些吃力。北寒風暗自催動真元,驅散侵入體內的寒意。
“你。”
紫衣女子開口,聲音輕而冷,像是冰層碎裂的微響,“抬頭。”
北寒風緩緩抬起頭,目光與她相接。
那雙眼睛幽藍深邃,沒有眼白,只有藍,無盡的藍。他看著那雙眼,心頭猛地一緊。
紫衣女子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微微皺眉。
“你身上……”她頓了頓,似乎在感受著什么,“有元嬰的氣息。”
元嬰的氣息?
北寒風心中一動,瞬間明白過來。
冰魄的禁制!
這紫衣女子與冰魄雖不相識,但同為元嬰境,氣息間自有感應。冰魄留下的禁制帶有元嬰氣息,被對方察覺,倒也正常。
“晚輩族內有元嬰老祖,為防晚輩隕落,在體內下了防護。”北寒風拱手,把冰魄當成了自家老祖,只希望這紫衣女子能有所顧忌。
紫衣女子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那目光幽冷,看不出喜怒。
殿內其他人屏息凝神,大氣都不敢出。紫袍中年眼中閃過一絲復雜,既有慶幸,又有幾分說不清的意味。
就在這時,紫衣女子忽然抬起手。
那手白皙如玉,五指纖細,朝著北寒風緩緩探來。
北寒風瞳孔驟縮。
他沒有絲毫猶豫,心念猛地一動。
“咔嚓――”
玉符碎裂的聲音響起,一股狂暴的空間之力驟然爆發!
紫衣女子手指一頓,眼中藍光一閃。
“遁空符?”
她話音未落,北寒風周身已被一層銀白光芒裹住。那光芒撕扯著虛空,強行撕開一道裂縫。
紫衣女子冷哼一聲,抬起的右手五指虛抓。
一股無形力量籠罩而下,那剛剛撕開的裂縫驟然一滯,光芒瘋狂閃爍,竟有愈合之勢。
北寒風臉色一變,體內的真元狂涌而出,盡數注入遁空符。銀白光芒再次大盛,裂縫猛地擴大。
“想逃?”
紫衣女子眼中閃過一絲冷意,虛抓的五指猛地收緊。
轟――
兩股力量在虛空中碰撞,狂暴的空間亂流四散激蕩,殿內冰柱咔咔作響,裂紋密布。
就在此時,紫衣女子左手抬起,屈指一彈。
一道細如發絲的冰光激射而出,直取北寒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