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老登門,結丹鐘響
李長老立于陣外,負手而立。
他今日未著宗門長老袍服,只一襲尋常青衫,氣息收斂,若不細察,與普通修士無異。但他只是靜靜站著,便有一股淵渟岳峙之感,那是金丹修士才有的道韻。
北寒風心中一凜,面上卻迅速恢復平靜。他揮手打開陣法通道,快步走出,在距李長老丈許外停下,躬身行禮:
“弟子北寒風,見過李長老。”
李長老目光落在北寒風身上,那目光并不銳利,但仿佛能穿透外表,直抵神魂深處。他靜默片刻,才緩緩開口:
“不必多禮。老夫路過青竹峰,見此處新辟洞府,氣象初成,便順道來看看。”
路過?
北寒風心中念頭急轉。青竹峰位于宗門東南,烈陽峰在西北,兩處南轅北轍,何來路過之說。
但他面上依舊恭敬,側身讓開:“李長老請入內。”
李長老微微頷首,緩步走入陣法光幕。
他目光掃過主樓、廂房,又望向遠處靈田。六畝靈田壟溝整齊,凝露草與地心蓮長勢正好,嫩綠葉片在陽光下泛著微光。主樓后園那兩株青元果幼苗,雖只半尺高,但枝葉青翠,周圍聚靈陣的微光隱約可見。
“打理得不錯。”李長老贊了一句,目光轉向北寒風,“聽聞你近日煉成了一爐定神丹,且皆是中品?”
“僥幸而已。”北寒風垂眼道,“全賴宗門給予上品安魂草,弟子方能成丹。”
李長老未置可否,他負手踱至主樓前,目光落在尚未完工的涼亭上。
庭院內,孫堅和幾名外門弟子已停下手中活,垂手恭立一旁。他們雖不識李長老,但能感受到那股隱而不發的威壓,個個屏息凝神,不敢出聲。
“這涼亭,打算作何用?”李長老忽然問。
“平日閑坐,觀田品茶。”北寒風答道。
“觀田品茶……”李長老重復了一遍,嘴角露出一絲笑意,“倒是悠閑。”
他轉身,看向北寒風:“定神丹既成,李滄師侄結丹便多一分把握。此事你做得很好。”
北寒風心中微動,再次躬身:“此乃弟子分內之事。”
“分內之事……”李長老緩步踱到靈田邊,俯身捻起一撮泥土,在指間搓了搓,“你入宗不過十余載,便從看守廢丹院,到一階丹師,再至二階,如今更煉出極品筑基丹、中品定神丹。這般進境,縱覽黃楓谷千年宗門史,亦屬罕見。”
他直起身,撣去指尖塵土,目光看向遠處一方:
“可惜了本座那不成器的記名弟子韓烈。他生前亦對丹道頗有興趣,奈何天資有限,未能入得丹殿之門。若他還在,見北丹師有如此成就,定會心生仰慕,常來請教。”
北寒風心頭一凜。這話聽起來是感慨,實則是將韓烈之死與他再次隱勾起。
“韓師兄若有丹道之惑,弟子若知,自當盡力解答。”北寒風面色不變,語氣坦然,“只可惜,弟子與韓師兄僅有洞府選址一面之緣,未曾深談。后來韓師兄之事,弟子亦是從刑堂孫執事處得知,深感惋惜。”
李長老目光微凝,看著北寒風坦然的眼神,沉默數息,忽然道:“北丹師可知,韓烈雖不成器,但跟隨本座多年,辦事還算勤勉。他身死道消,本座……總該給他一個交代。”
氣氛陡然一沉。
北寒風能感到一絲極淡卻凝如實質的冷意,自李長老身上散出。但他并未退縮,只是再次躬身:“李長老愛護弟子,宗門上下皆知。韓師兄之事,刑堂必會全力追查,相信終有水落石出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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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老登門,結丹鐘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