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男人養得起你們
天黑了,趙北江的家中卻是一點生氣也沒有。
在冷鍋冷灶中,王小滿小心翼翼的用薄薄的破被子,將娘幾個裹得密密實實的。
每年的冬天,她們都是擠作一團,靠著彼此的體溫相互溫暖著,這才能活下去。
院子的柴禾是有數的,她們母女是賠錢貨,不能隨意取用,不然被趙北江和其奶發現了,輊則被唾沫星子淹死,重則就要挨打。
雖然現在分家了,其奶是打不到她們的頭上了,但是趙北江就像是壓在她們身上的一座大山。
別說燒柴取火,就連吃的王小滿都沒敢動用那幾斤黍米,只是用曬干的野菜,弄了一鍋稀糊糊,給幾個孩子墊巴一下肚子。
此時,幾個小丫頭早已經餓了,卻沒有一個喊餓的,因為知道喊了也沒有用,還不如早些睡覺。
只有睡著了,才不會感覺到饑寒交迫。
砰!
就在娘幾個睡得迷迷糊糊之際,院子里傳來了極大的動靜。
是提著大包小包的趙北江回來了,他的背簍里還壓著著沉甸甸的物資,黑燈瞎火的,也不知道是些什么。
幾人害怕的爬起來,然后就聽到趙北江在院子里面喊道:“媳婦,丫頭們,我回來了,看我都帶啥好東西啦!”
屋子里的人沒有動,王小滿摸索了好一會兒,這才把油燈點亮。
這碗碟里的燈油只剩下一點點了,燈芯也短得快要點不燃,家中已經很久沒有在晚上時候亮過燈了。
趙北江的叫嚷聲,并沒有引起娘幾個的好奇,夜晚的寨子,比起白天還要冷很多,她們寧愿待在炕上,這里還有些許的余溫可以依靠。
趙北江看著沒有聲響的屋子,只打開房門看了一眼,就已經將娘幾個的處境看明白了。
他有些酸瑟的道:“等會兒,我去生火,給你們做好吃的。”
轉頭去了灶房,里面的灶鍋里,有用開水溫著的一碗野菜糊糊,此時還是溫熱的,顯然這是王小滿特意給他留的飯。
這味道和顏色都深綠色的,意示著會很難下咽,但他并沒有嫌棄的將其倒掉。
糧食來之不易,他已經很多年沒有吃過這樣的苦飯了,還是妻子煮的,此時看來亦是尊貴。
他將其端起來,唏哩呼嚕的一口干光了。
這么點吃的,只能算是溜溜肚子,談不上飽。
他在外面奔波了大半天,此時早已經饑腸轆轆,想來娘幾個也好不到哪里去。
于是,擼起袖子就開始忙碌起來。
抓到的幾只雉雞,漂亮的雄雞羽毛被他細心的留下,他可是很清晰的記得,幾個大的丫頭一直眼饞別人家的雞毛毽子。
也曾央求他做一個,但因為他重男輕女不待見,非但不做,還把幾個孩子臭罵一頓。
這也導致她們的童年十分清苦貧瘠,連這么簡單的玩具,都從來沒有擁有過。
手里的雞毛,足夠他做幾個,到時候,小丫頭們看到了一定會很開心的吧。
雞湯先熬上,這些野雞全都煮了,他要讓家人們盡情的享受這一頓大餐。
至于魚,他把其中最肥美的一條,拿去山中的張獵戶家,換了四斤野豬肉,三斤白米面和十多個野雞蛋。
張獵戶只會狩獵,不會打魚,稀罕這么大的魚,這才舍得用這些好東西和趙北江換。
也是趙北江了解這個張獵戶,是個特別能干的人,不光會打獵,還是采參的一把好手。
靠著這技能,也是這十里八鄉,日子過得最滋潤的一個。
換成別人家,哪有可能有這些好東西等著他去以物易物。
趙北江忙乎了差不多一個小時,這才把一大盆油餅子,還有一大鍋雞湯鍋上桌。
娘幾個瞪大了眼睛,都不敢相信眼前所見。
平時連菜饃都吃不上的人,何時見到過油餅子。
更不要說,還有一鍋油旺旺的雞肉,其散發出來的香氣,濃郁得勾人,一個個口水不停的吞咽著,但卻沒膽子上前碰一下。
趙北江抓起一個油餅,遞給了王小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