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三名患者送至巷外安全的社區診所,眾人才算暫時松了口氣。陳平安將江雪凝輕輕放在長椅上,掌心依舊貼著她的后背渡送純陽之力,看著她蒼白的面色和微微顫抖的指尖,語氣滿是擔憂:“先在這里休整片刻,我去外圍警戒,沈文淵受了傷,大概率在暗處蟄伏,不會輕易放棄。”
李守一在診所四周布下兩層隱匿結界,一層擋煞氣,一層防窺探,拂塵一收便蹲下身檢查江雪凝的狀況:“陰陽煞雖暫時平息,但生魂聯動的損傷還在,陸將軍的氣息弱得快探不到了,再這么耗下去,就算躲過剝離危機,他也會徹底消散。”
張啟明調試著能量分析儀,屏幕上僅能捕捉到一絲微弱的金黑交織波形,那是陸承宇殘留在青銅令牌中的氣息:“我爸的日志里記載,生魂瀕臨消散時,唯有同源能量的深度共鳴能續命,雪凝的純陽血脈和陸將軍的生魂本就因改命陣綁定,或許……需要你主動引導血脈之力,直面他的生魂本源。”
江雪凝握緊掌心的青銅令牌,令牌表面泛著極淡的微光,像是陸承宇在回應她的感知。她深吸一口氣,腦海中閃過巷弄里那些蜷縮的實驗體、徘徊的游魂,還有陸承宇半腐半英武的面容,眼神漸漸堅定:“我不怕。之前被陰陽煞裹挾時,我能感覺到他的痛苦,不只是生魂受創的痛,還有被背叛、被禁錮千年的不甘。我想和他談談,弄清當年最后的真相,也想幫他穩住氣息。”
陳平安剛走到診所門口,聞頓住腳步,回頭看向她時滿眼都是顧慮,卻還是點了點頭:“我守在門口,任何人都進不來。若有異動,立刻喊我,別勉強自己。”
江雪凝頷首,找了個僻靜的隔間坐下,閉上雙眼,緩緩催動體內殘存的純陽之力。溫熱的金光順著經脈流淌,緩緩注入青銅令牌中,令牌瞬間亮起,一道半透明的虛影從令牌中飄出,正是陸承宇。此刻的他比之前更加透明,半腐的面容上沒了往日的剛毅,只剩掩不住的疲憊與悲涼,長槍也化作一道微光,勉強握在手中。
“陸將軍。”江雪凝輕聲開口,刻意放緩語氣,生怕驚擾到他,“我想知道,當年你被江承業和周玄通暗算后,到底發生了什么?你的軀體被埋在衣冠冢,生魂為何會被綁定在改命陣中千年?”
陸承宇的身影微微晃動,沉默了許久,才發出沙啞破碎的聲音。他的生魂記憶雖已拼湊完整,卻每一次回想都要承受撕裂之痛:“當年……我拼死護住江崇山的遺體和半張陣圖,想送到江家隱秘據點,卻被周玄通的噬魂咒困住。他沒立刻打散我的生魂,而是用江家先祖的血脈咒,將我的生魂與改命陣綁定,讓我眼睜睜看著他篡改陣圖,把守護陣變成獻祭陣。”
他抬手撫過自己半腐的面容,黑瞳中滿是屈辱:“這副模樣,是百年前周玄通試練尸解術造成的。他想把我的生魂煉制成尸解體,成為他掌控改命陣的傀儡,還好江崇山的殘魂在陣中殘留一絲氣息,幫我擋住了部分咒力,才沒徹底淪為怪物。可我也因此被禁錮在陣中,看著江家后代被周玄通蠱惑,看著無數生魂成為實驗品,卻無能為力。”
江雪凝的眼眶瞬間泛紅,淚水不自覺滑落。她終于明白,陸承宇千年的堅守,不只是為了復仇,更是為了守住與江崇山的約定,守住那些陣亡將士的英靈。他的痛苦,是被最信任的人背叛,是被禁錮千年的絕望,是看著罪孽蔓延卻無力阻止的煎熬。
“對不起。”江雪凝伸出手,這一次,她的指尖竟觸碰到了陸承宇的衣袖,溫熱的純陽之力順著指尖傳遞過去,“江家欠你的,欠那些將士的,我一定會還清。周玄通的陰謀,我會徹底粉碎,改命陣會恢復原樣,你的生魂也會得到解脫。”
以往每次純陽之力靠近,陸承宇的生魂都會因能量對沖微微震顫,可這一次,溫熱的金光包裹著他,半腐面容上的黑氣竟淡了幾分,透明的身影也凝實了些許。他怔怔地看著江雪凝,眼中滿是難以置信:“你……不害怕我這副模樣?不厭惡我身上的煞氣?”
“我為什么要害怕?”江雪凝搖了搖頭,眼底滿是憐憫與堅定,“你是守護江家、守護這片土地的英雄,這副模樣不是你的錯,是周玄通和江承業的罪孽。你的煞氣里藏著的不是惡意,是千年的不甘與堅守,我能感覺到。”
隨著她的話語,體內的純陽血脈突然劇烈搏動起來,金光順著指尖不斷涌入陸承宇的生魂中。陸承宇發出一聲輕顫,不是痛苦,而是解脫,半腐面容上的腐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黑瞳也漸漸變得清澈,周身的黑氣與金光交織,形成一道穩定的能量層。
隔間外,張啟明突然驚呼出聲:“快看分析儀!陸將軍的生魂能量在暴漲,和雪凝的血脈能量形成了完美共鳴!”屏幕上的金黑波形不再微弱,反而變得飽滿平穩,兩道波形緊緊纏繞,像是天生就該如此。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后面精彩內容!就在這時,江雪凝懷中的幽冥羅盤突然自行飛出,懸浮在兩人頭頂,銀藍光暈暴漲,形成一道旋渦狀的能量場。陸承宇的生魂被能量場輕輕托起,原本快要潰散的氣息瞬間被羅盤吸附,順著銀藍光暈緩緩融入羅盤之中。他沒有掙扎,反而閉上雙眼,臉上露出釋然的笑容:“原來……幽冥羅盤不僅能指引方向,還能收納生魂,護住我的本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