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退回去!”秦將軍一聲暴喝,握緊青銅刀擋在陳平安身前,刀身泛起微弱的紅芒,勉強撐起一道靈力屏障。巨型邪物的陰影已經籠罩過來,水流被攪得如同沸騰的開水,三人的身體被沖得東倒西歪,手電筒的光柱在黑暗中劇烈晃動,隨時可能熄滅。
“平安哥,快進船艙躲躲!這東西太猛了,我們擋不住!”清風揮舞著桃木劍,一道金色劍氣劈向邪物,卻如同石沉大海,連一絲漣漪都沒激起,反而被邪物散發的陰煞氣息震得后退三步,嘴角溢出一絲血跡。
陳平安看著眼前體型堪比小山的邪物,心臟狂跳。這東西比上次遠遠瞥見時更顯恐怖,體表覆蓋著厚厚的黑色黏液,黏液中不斷滲出濃郁的陰煞,周圍的水溫驟降,連他身上涂了陽炎草汁的防水皮甲都擋不住這股寒意。
“沒時間猶豫了!你們先撤,我進船艙探查,找到線索就出來!”陳平安當機立斷,轉身就往船艙的縫隙鉆。秦將軍和清風默契十足,一人揮舞青銅刀逼退邪物的試探攻擊,一人不斷扔出陽炎符制造火光屏障,為陳平安爭取時間。
“噗嗤”一聲,陳平安順利鉆回船艙,剛站穩身形,就聽到外面傳來“轟隆”一聲巨響,緊接著是秦將軍的悶哼。他心里一緊,想要回頭查看,卻知道現在不能分心,只能咬咬牙,打開手電筒,快速掃視船艙內部。
船艙內的腥腐味比剛才更濃了,混雜著陰煞的寒意,讓人渾身發毛。手電筒的光柱掃過,能看到地上散落著不少骸骨,看形態應該是當年福順號上的船員,骸骨上還殘留著黑色的抓痕,顯然是被邪物襲擊致死的。
陳平安握緊青銅刀,小心翼翼地避開地上的骸骨,朝著剛才看到的那個完整木箱走去。這個木箱就放在船艙最里面的角落,被幾根斷裂的船梁擋著,表面刻著的“玄”字印記在光柱下格外清晰。讓陳平安驚訝的是,木箱周圍縈繞著一層淡淡的陽脈氣息,正是這層氣息,才讓木箱在水下浸泡十年都沒有腐爛。
他搬開壓在木箱上的船梁,入手沉甸甸的,顯然里面裝著不少東西。陳平安深吸一口氣,慢慢打開木箱的蓋子——里面沒有邪物,也沒有金銀財寶,只有一沓用防水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東西,還有幾件銹跡斑斑的法器。
“這是……”陳平安眼睛一亮,趕緊解開防水油布。油布里面包著的,是一本巴掌大小的牛皮手記,手記的封面是深棕色的,邊緣有些磨損,但整體完好無損,顯然是特制的防水材質。手記的封面上,用紅色的朱砂寫著兩個篆字:趙宇。
“趙宇?難道這就是那塊茅山玉佩的主人?”陳平安心里一動,趕緊翻開手記。手記的紙張也是特制的防水紙,上面的字跡用黑色的墨汁書寫,雖然經過十年的水下浸泡,依舊清晰可辨。
開篇第一頁,就寫著一行娟秀的字跡:“玄歷三百二十七年,秋,奉命前往反弓水調查陰河水怪一事,同行三人,皆為茅山弟子。”
陳平安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起來,玄歷三百二十七年,正好是十年前!這手記的主人趙宇,果然是十年前失蹤的茅山弟子!他迫不及待地往下翻,想要找到更多關于十年前失蹤案的線索。
“反弓水陰煞彌漫,水下邪物眾多,今日探查時遭遇三只水尸襲擊,幸得師兄出手相助,有驚無險。觀水尸形態,絕非自然形成,似是被人用陰煞術操控,背后恐有邪祟作祟。”
“第三日,又遇水煞衛襲擊,同行的師弟受傷,我們被迫退守福順號。這艘貨船是臨時借調的,船長說反弓水近期不太平,很多漁船都不敢靠近,看來陰河水怪的傳聞并非空穴來風。”
“第七日,發現陰河水怪的蹤跡,竟是一頭被陰煞操控的巨黿!此巨黿體型龐大,刀槍不入,我們三人合力催動法器,也只能勉強將其擊退。更可怕的是,巨黿身后,跟著一群被操控的水尸,數量不下百只,顯然有人在暗中操控這一切。”
陳平安越看越心驚,原來十年前反弓水的“陰河水怪”,竟然是被陰煞操控的巨黿!而那些水尸和水煞衛,也都是有人在背后操控,這和他們之前遇到的情況一模一樣,顯然都是周玄通搞的鬼。
可當他翻到下一頁時,臉色卻突然變了——
“今日遭大量水尸圍攻,師兄為掩護我們撤退,不幸犧牲。我和師弟被水尸逼至福順號船艙,彈盡糧絕,以為必死無疑。就在此時,一道黑色身影突然出現,此人手持黑色玉佩,操控陰煞之力,瞬間擊退了所有水尸。”
“此人自稱周玄通,并非邪祟,而是在暗中調查操控陰煞的勢力。他告訴我們,操控水尸和巨黿的,是一個名為‘陰煞教’的邪派組織,此組織意圖收集幽冥石,打開幽冥之門,霍亂人間。反弓水只是他們的一個據點,福順號上的幽冥石,正是他們的目標。”
“周玄通說,他一直在追查陰煞教的線索,此次出手相救,是希望我們能將陰煞教的陰謀告知茅山和玄正堂,讓兩派聯手阻止陰煞教的惡行。他還說,陰煞教的勢力龐大,遍布各地,其中不乏玄門中的叛徒,讓我們務必小心,不要輕易相信任何人。”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后面精彩內容!“我和師弟商議后,決定將此事記錄在手記中,以防不測。周玄通為我們留下了一塊護身玉佩,說能抵御陰煞侵蝕,還幫我們將福順號隱藏在反弓水的暗流中,讓陰煞教的人暫時找不到。今日起,我們將繼續潛伏在反弓水,協助周玄通調查陰煞教的線索……”
看到這里,陳平安的大腦“嗡”的一聲,徹底懵了。周玄通竟然救過茅山弟子?還提醒他們陰煞教的陰謀?這和他們之前對周玄通的認知,完全是天壤之別!
他一直以為周玄通是窮兇極惡的反派,操控陰煞、煉制邪物,害死了無數人。可從手記的內容來看,周玄通不僅不是反派,反而在暗中對抗陰煞教,保護茅山弟子,甚至還希望兩派聯手阻止陰煞教打開幽冥之門。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陳平安喃喃自語,心里充滿了疑惑。難道他們從一開始就誤解了周玄通?周玄通之前的所作所為,都是在偽裝自己,目的是為了更好地調查陰煞教?
就在這時,船艙突然劇烈搖晃起來,頂部的木板不斷掉落,手電筒的光柱也開始變得暗淡。外面傳來清風焦急的喊聲:“平安哥!快出來!秦將軍快撐不住了!”
陳平安臉色一變,趕緊把手機塞進防水囊里,轉身就往船艙縫隙跑去。他剛鉆出來,就看到秦將軍已經渾身是傷,青銅刀上的紅芒幾乎熄滅,巨型邪物的一只巨大觸手正朝著他拍來,速度快如閃電!
“小心!”陳平安大喊一聲,毫不猶豫地掏出破魂水,朝著巨型邪物的觸手扔了過去。破魂水在水中炸開,金色的水花濺在觸手上,發出“滋啦”的聲響,觸手瞬間被灼燒出一個巨大的傷口,黑色的黏液不斷滲出,巨型邪物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嘶吼,攻擊暫緩了片刻。
“快走!”陳平安趁機扶住秦將軍,和清風一起,朝著水面游去。巨型邪物被徹底激怒了,巨大的觸手在水中瘋狂揮舞,激起陣陣巨浪,不斷朝著三人追擊而來。
“拉繩子!快拉繩子!”陳平安朝著水面大喊,同時拉了三下紅色浮標。船上的李守一和林九早就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看到紅色浮標晃動,立刻拼盡全力拉拽牛筋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