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河底的寒意刺骨,即使抹了陽炎草汁,李守一三人也凍得牙關打顫。水下漆黑一片,只有核心燈的幽綠色光芒勉強穿透水層,照亮一小片渾濁的水域。他們在沉船下方摸索了近半個時辰,指尖觸到的只有滑膩的淤泥和鋒利的礁石,壓根沒見到老王頭說的黑色巨石。
“不行!這樣找下去不是辦法!”李守一揮手示意兩人上浮,浮出水面后大口喘著氣,“河底淤泥太厚,視線又差,一個時辰的窗口期根本不夠!”
陳平安抹了把臉上的河水,急聲道:“可找不到黑色巨石,就毀不掉反弓水的陰煞匯聚點,核心燈根本沒法徹底破壞!”
林九裹緊身上的干衣服,眼神快速轉動:“或許我們可以換個思路!既然水下不好找,不如用漁船從水面靠近沉船,既能擴大搜索范圍,也能讓陳平安的破煞炮發揮更大作用!”
“對呀!我怎么沒想到!”李守一眼前一亮,轉頭看向港灣方向,“老王頭的漁船還在!反弓水彎道現在是枯水期,水流肯定平緩,正好適合行船!”
三人不敢耽擱,趕緊游回淺灘。秦將軍正帶著清風、明月纏斗幾只殘留的水尸,見他們回來,急忙喊道:“怎么樣?找到巨石了嗎?”
“暫時沒有!”李守一一邊擦水一邊說,“我們改用漁船從水面突破,你帶著清風、明月跟上,負責清理船周圍的水尸!雪凝,你繼續用羅盤鎖定陰煞匯聚點,隨時給我們指引方向!”
“明白!”眾人齊聲應答。
老王頭早已把漁船整理妥當,見眾人過來,趕緊解開船繩:“你們可算回來了!這窗口期越來越近,再晚就來不及了!”
“上船!出發!”李守一率先跳上漁船,林九和陳平安緊隨其后,秦將軍則帶著清風、明月守在船尾,握緊武器警惕著周圍。老王頭撐起船槳,用力一推岸邊的礁石,漁船順著平緩的水流,緩緩朝著反弓水彎道駛去。
這還是眾人第一次在枯水期進入反弓水彎道。以往提起反弓水,眾人想到的都是湍急的水流、濃郁的陰霧和狂暴的水尸,可此刻駛入彎道,眼前的景象卻讓眾人有些意外——水流變得異常平緩,像一潭死水般不起波瀾;之前遮天蔽日的陰霧也消散了大半,陽光穿透稀薄的云層,灑在水面上,泛起一層淡淡的金光;遠處的景物清晰可見,沉船的輪廓比之前在淺灘看得還要真切。
“這反弓水,枯水期和汛期簡直是兩個樣子!”秦將軍站在船尾,看著周圍的景象,忍不住感慨道。
老王頭一邊劃船一邊解釋:“反弓水的兇險全靠陰煞氣息和湍急水流加持,枯水期陽氣回升,水流放緩,它的兇性自然就弱了。但你們別大意,這只是暫時的,一旦潮水上漲,這里又會變成死地!”
江雪凝坐在船頭,雙手緊捧幽冥羅盤,羅盤上的金色指針瘋狂轉動了幾下后,突然穩定下來,精準地指向沉船的方向。“找到了!核心燈的位置就在沉船船桅頂端,而且反弓水的陰煞匯聚點,就在沉船正下方的河底,和之前判斷的一樣!”
她頓了頓,語氣凝重起來:“不過羅盤顯示,周玄通的氣息就在沉船附近,而且他的氣息比之前更強了,應該是在借助反弓水的陰煞氣息恢復力量!”
“不管他恢復得有多快,今天都要讓他付出代價!”李守一握緊七星劍,眼神里滿是殺意,“陳平安,快!把破煞炮架起來!”
“好!”陳平安立刻行動起來。漁船上的空間不算大,但足夠容納一門破煞炮。他和李守一合力,將改良后的破煞炮搬到船頭,固定在提前準備好的支架上。這門破煞炮經過兩次改良,不僅引信加粗,炮身也加固了不少,炮口的準星更是換成了特制的琉璃鏡,能更精準地鎖定目標。
陳平安趴在炮口前,通過琉璃鏡瞄準沉船方向。隨著漁船不斷靠近,沉船的細節越來越清晰——船身已經腐朽不堪,船舷上布滿了墨綠色的水藻,船桅頂端掛著十幾盞尸油引魂燈,其中最頂端的一盞燈籠,幽綠色的光芒比其他燈籠亮了數倍,正是他們要找的核心燈!
“就是它!”陳平安眼神一凝,緩緩調整炮口角度,“核心燈的位置找到了,就在船桅最頂端!”
林九湊過來,通過琉璃鏡看了一眼,點頭道:“沒錯!這盞燈籠的光芒最盛,周圍的陰煞氣息也最濃郁,肯定是核心燈!”
“平安,小心點!周玄通肯定在附近盯著,一旦你開炮,他說不定會立刻出手阻攔!”李守一沉聲道,握緊七星劍守在陳平安身邊,隨時準備應對突發情況。
陳平安點點頭,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內心的緊張。他再次檢查了一遍破煞炮的引信和炮身,確認沒有問題后,從背包里拿出那枚特制的陽脈石炮彈,小心翼翼地塞進炮膛。炮彈入膛的瞬間,炮身微微震動了一下,陽脈石的純陽之力透過炮身散發出來,在船頭泛起一陣淡淡的金光。
“引信正常!炮身穩定!瞄準完畢!”陳平安高聲喊道,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這一炮,不僅關系到能否毀掉核心燈,更關系到所有人的生死。如果失敗,窗口期一過,眾人就只能任由周玄通宰割。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后面精彩內容!“秦將軍!”李守一喊道。
“在!”秦將軍立刻上前一步,青銅刀紅紋亮起,“只要周玄通敢出來,我立刻劈了他!”
江雪凝也做好了準備,幽冥羅盤的金色光芒越來越亮,籠罩住整個漁船:“我已經用羅盤鎖定了周玄通的大致位置,只要他一出現,我就用金芒干擾他的動作!”
林九則拿出幾張陽炎符,捏在手里,指尖凝起陽氣:“我會用陽炎符掩護你們,一旦炮彈發射,我就把符紙擲向核心燈,增強破煞效果!”
所有人都做好了萬全的準備,漁船上的氣氛瞬間變得無比緊張。老王頭也停下了劃船的動作,屏住呼吸,緊張地看著陳平安和他身前的破煞炮。水面上靜得可怕,只有微風拂過水面的聲音,和眾人略顯沉重的呼吸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