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拐過黑風隘的山口,就聽見黑風鎮里鑼鼓喧天。秦將軍抱著江雪凝踏過溪橋時,村口的老槐樹底下突然炸開一串鞭炮,紅紙屑飄了江雪凝一頭。陳平安舉著個寫著“得勝”的紅燈籠沖過來,燈籠穗子都晃歪了:“將軍!雪凝姐!你們可算回來了!王嬸的紅燒肉都熱第三回了!”
江雪凝從秦將軍懷里下來,拍掉頭上的紙屑,剛要說話就被王嬸拽住胳膊往廚房拉:“快跟我看看燉的蓮心雞湯!特意給你補氣血的,熬了整整一夜!”秦將軍提著青銅刀跟在后面,刀鞘上還沾著養魂潭的水汽,老陳頭湊過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沒給咱玄正堂丟臉!房梁我都搭好了,就等你們回來上梁掛囍符!”
院子里的紅燈籠比昨天更亮了,張啟明舉著個琉璃瓶跑出來,瓶里裝著金紅色的液體:“將軍,雪凝姐,這是我用養魂潭的陽脈泉眼水煉的‘蓮心酒’,婚宴上喝,既喜慶又能穩固修為!”小伍擠過來,手里攥著個布包,臉漲得通紅:“雪凝姐,這是阿翠給你繡的荷包,里面裝著陽脈石碎,能防煞氣……”話沒說完就被陳平安拍了后腦勺:“傻小子,婚還沒辦呢,先送嫁妝了?”
眾人哄笑著往院里走,秦將軍卻突然停住腳步,盯著護心碑皺起眉頭。江雪凝回頭看他:“怎么了?”秦將軍伸手按住碑身,指尖傳來細微的震動:“不對勁,護心碑的陽脈氣在跳,像是在預警。”張啟明趕緊湊過來,掏出個銀質的測煞針放在碑上,針尾瞬間變黑:“有殘留的煞氣在反撲!是煞靈王的!”
剛才還熱鬧的院子瞬間安靜下來。江雪凝掏出幽冥羅盤,綠光在盤心瘋狂旋轉,最終指向煞靈谷的方向,盤面上還浮現出淡淡的血紋:“不是殘留!是本源煞氣!我們昨天滅的只是他的‘養魂分身’,真正的煞靈王還在煞靈谷的祭壇里!”她突然想起從殘黨懷里搜的密信,“密信里提過‘祭壇聚氣,本源歸位’,我們上當了!”
李守一從懷里掏出地圖,鋪在石桌上:“我之前查過古籍,煞靈王有‘三分魂’,一分養魂,一分戰魂,一分本源。昨天我們滅的是養魂,戰魂當年被秦將軍打散,本源一直藏在煞靈谷的‘煞靈主壇’里,靠祭壇的煞氣續命。”他用手指點在地圖中央,“這里,主壇底下有個‘聚煞陣’,要是讓他吸收夠煞氣,就能重聚三分魂,到時候沒人能擋得住!”
陳平安一把將護徒杖拍在桌上:“娘的!敢耍我們!將軍,我跟你們去煞靈谷,把這老東西的本源揪出來碎尸萬段!”秦將軍搖了搖頭:“玄正堂不能沒人守。上次煞靈宗就想偷襲,這次肯定還會來。你帶5名血煞兵守堂,老張留下煉藥,我們需要后援。”
“我不!”陳平安急得臉通紅,“上次守家是沒辦法,這次是滅煞靈王的關鍵戰,我不能缺席!”老陳頭突然踹了他一腳:“聽將軍的!守家不是躲清閑!護心碑是我們的根基,要是被人毀了,前線的人連退路都沒有!當年我守糧庫,看著戰友在前線拼,比自己打仗還難受,但我知道,我守的是他們的命!”
陳平安攥著護徒杖,指節都發白了,半天憋出一句:“那……那你們得答應我,有危險就放信號彈,我帶著血煞兵去支援!還有,滅了煞靈王,婚禮必須辦得風風光光,少一個菜我跟你們沒完!”秦將軍拍著他的肩膀笑:“放心,少不了你的喜酒。守住玄正堂,回來給你記頭功。”
分工很快定下來:秦將軍、江雪凝、李守一帶著10名血煞兵直搗煞靈谷主壇;陳平安帶5名血煞兵守玄正堂,老陳頭協助布防;張啟明留在藥鋪,批量煉制反煞丹、破煞粉,還得盯著護心碑的異動。計劃定好時,天已經擦黑,眾人沒敢耽誤,連夜開始準備。
血煞兵們在院里給藤刀涂新煉的破煞粉,這次的粉里摻了江雪凝的三陰血,刀身泛著淡淡的紅光。李守一蹲在地上畫陣圖,林九的虛影在他身后飄著,紅光點在圖上:“主壇周圍有三道陣,第一道是‘蝕骨陣’,踩進去會被煞氣蝕骨;第二道是‘幻魂陣’,會讓人看到最在意的人,趁機奪魂;第三道是‘聚煞陣’,是本源的力量源泉,破了它,煞靈王就沒了煞氣供能。”
秦將軍坐在石凳上,給江雪凝磨一支桃木簪,簪子上刻著小小的蓮紋——是用陽脈山的老桃木做的,能擋煞氣。“明天出發前戴上,別摘下來。”秦將軍把簪子插在她發間,指尖碰到她的耳垂,江雪凝臉頰微紅,從懷里掏出個布包:“這是我用三陰血泡的七竅蓮花瓣,縫在護心袋里,你戴在胸口,能防聚煞陣的煞氣。”
張啟明抱著個大藥箱跑過來,往江雪凝手里塞了個瓷瓶:“這里面是‘封煞散’,遇到幻魂陣就撒,能定魂。還有這個,‘爆陽符’,貼在刀上,砍到煞靈王時引爆,威力能翻三倍!”他又遞給秦將軍一把丹藥:“反煞丹,每隔一個時辰吃一顆,能中和體內的煞氣。”
小主,這個章節后面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后面更精彩!后半夜,陳平安悄悄溜進江雪凝的房外,扔了個紙團進來。江雪凝打開一看,是張畫著歪歪扭扭鴛鴦的喜帖,背面寫著:“雪凝姐,這是我畫的喜帖,等你們回來就貼滿黑風鎮!我跟阿翠說了,讓她蒸一百個紅糖饅頭當喜糖!”江雪凝笑著把喜帖放進懷里,窗外傳來陳平安輕手輕腳跑開的聲音,心里暖烘烘的。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玄正堂的院門口就聚滿了人。村民們提著籃子,里面裝著饅頭、咸菜、艾草繩,往血煞兵的背包里塞。王嬸拉著江雪凝的手,把一對繡著蓮紋的鞋墊塞進她手里:“路上穿,舒服,還能防扎腳。”阿翠紅著臉給小伍塞了個布包,里面是她繡的平安符:“你……你要平安回來。”
老陳頭舉著火把照亮前路,眼圈通紅:“走吧!我送你們到谷口,那邊的岔路我熟,能避開煞靈宗的暗哨。”秦將軍點點頭,揮手示意出發:“血煞兵,列隊!”10名血煞兵齊聲應和,舉著藤刀站成兩排,刀身的紅光在火把下閃著寒光。江雪凝回頭看了眼玄正堂的紅燈籠,握緊秦將軍的手,跟著隊伍走進晨霧里。
走到煞靈谷谷口時,老陳頭停下腳步,指著左邊的一條小路:“從這兒走,能直接繞到主壇后面,避開蝕骨陣。記住,遇到開黑花的草別碰,那是‘蝕骨草’,沾到就爛肉。”他從懷里掏出個哨子:“這是玄正堂的信號哨,三短一長是求援,我在谷口守著,有情況就吹哨。”
隊伍剛走進小路,江雪凝的羅盤就綠光閃爍:“有煞靈宗的人!在前面的石縫里!”秦將軍立刻讓隊伍隱蔽,自己和李守一湊到石縫旁看——只見三名灰衣人蹲在里面,手里拿著羅盤,嘴里念叨著:“宗主說了,等他們進幻魂陣就動手,把江雪凝抓回來,用她的三陰血祭壇!”
“娘的,又是這群雜碎!”秦將軍剛要沖出去,李守一拉住他:“別驚動他們!我們假裝沒發現,進幻魂陣后引他們進來,一起收拾!”秦將軍點頭,示意隊伍繼續往前走,故意把腳步放重,讓灰衣人能跟上。江雪凝悄悄掏出爆陽符,貼在秦將軍的刀鞘上,用手按了按,示意他小心。
走了沒多遠,前方突然出現一片霧氣,霧氣里隱約能看到人影。江雪凝立刻攥緊羅盤:“是幻魂陣!大家別睜眼!撒封煞散!”血煞兵們趕緊掏出封煞散撒在身上,霧氣碰到散粉就冒黑煙。秦將軍剛要往前走,就聽到霧氣里傳來江雪凝母親的聲音:“凝兒,娘在這兒,快過來!”
江雪凝身體一僵,眼淚差點掉下來——這是她最想念的聲音。秦將軍趕緊握住她的手,指尖的護主煞傳來暖意:“是幻陣!別信!想想你娘的日記,她讓你守護玄正堂,不是讓你陷在幻陣里!”江雪凝猛地回過神,掏出幽冥羅盤,綠光炸開,霧氣里的人影瞬間消散:“將軍,動手!”
藏在后面的三名灰衣人以為他們陷在幻陣里,舉著煞靈弩沖過來:“抓住江雪凝!”秦將軍揮刀劈出一道紅光,刀身的爆陽符瞬間引爆,紅光裹著陽脈氣,劈在灰衣人身上。灰衣人慘叫著化成黑煙,弩箭掉在地上,箭尖的黑毒在紅光里融化。
破了幻魂陣,前面就是聚煞陣。陣紋是用黑血畫的,圍著主壇繞了三圈,煞氣濃得像墨,主壇中央的石臺上,一團黑影正慢慢凝聚,眉心的暗紅色印記隱隱發亮——正是煞靈王的本源魂!他感受到有人來,發出一陣震得山谷發抖的嘶吼:“秦昭!江雪凝!你們毀我養魂分身,今日我要讓你們魂飛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