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雪凝半扶半抱著秦將軍往墓外挪,將軍的甲胄在地上拖出細碎的聲響,每一步都震得她胳膊發麻。后頸的蓮花紋還在隱隱發燙,卻再也催不出多少綠光——剛才封門時耗了太多三陰血,指尖的血痂裂開,滲出來的血都帶著股涼意。
“將軍,再撐半柱香,玄正堂的陽脈氣就能護著你了!”江雪凝把臉貼在將軍冰冷的甲胄上,想傳遞點溫度,卻發現甲縫里的護主煞淡得像縷青煙,眼窩的紅光只剩豆點大,“張醫生說蓮心湯熬好了,喝了就能續煞,你可別睡啊!”
秦將軍喉結動了動,沒說話,只是抬手按了按江雪凝的肩膀,青銅刀拄在地上,硬生生撐起半條身子。李守一和陳平安護在兩側,手里的兵器時不時往周圍的煞霧里戳——墓外的煞霧比剛才濃了三倍,原本散掉的聚陰陣煞居然在反撲,連天邊的魚肚白都被染成了墨色。
“不對勁!聚陰陣的煞應該徹底散了才對!”李守一突然停住,七星劍往地上插,劍刃的陽脈氣往地下探,“是人為引的煞!有人在附近布了聚煞陣,想把我們困在這里!”
話音剛落,前方的樹林里突然傳來陣“嗬嗬”的嘶吼,五十具陰尸像黑潮似的涌出來,個個眼窩泛著暗紅煞光,手里的銹刀沾著新鮮的血——是黑風鎮外的村民血!周玄通拄著根黑木杖站在陰尸群后,胸口還插著半截斷劍,傷口滲著黑煞,卻笑得比鬼還猙獰:“秦老鬼,江丫頭,沒想到吧?老子的‘血煞替身符’可不是白練的!你們毀我陰基柱,我今天就用這五十具陰尸祭門,哪怕只開一條縫,讓煞獸把你們嚼成渣!”
江雪凝心里一沉——血煞替身符是地煞門的邪術,能借陰尸血擋致命傷,難怪上一章李守一刺中他心口,他還能活著!秦將軍突然往前踏了一步,青銅刀在地上劃出火星,甲胄的陽脈扣突然亮了絲,護主煞裹著江雪凝往后退:“帶……帶將軍走!我擋住他們!”
“走不了了!”周玄通揮了揮黑木杖,陰尸群突然分成兩隊,一隊往眾人沖來,另一隊居然往江家墓的幽冥門方向跑,“看到沒?我要讓陰尸往門上撞!用他們的魂核和血喂門,就算沒有聚陰陣,也能逼煞獸把門撞開!”
李守一趕緊喊:“陳平安!帶三個血煞兵去攔往門跑的陰尸!用炸煞符炸,別讓他們靠近門!張醫生,你扶著將軍往玄正堂退,我和雪凝擋后面!劉師兄,你們幾個用陽脈旗開道,旗的金光能逼煞!”
張啟明趕緊扶過秦將軍,往玄正堂方向退,劉師兄舉著陽脈旗跟上,旗上的玄鳥紋泛著金光,把周圍的煞霧逼開條路。李守一和江雪凝則守在路口,七星劍和雙牌齊出——李守一砍倒最前面兩具陰尸,江雪凝就用雙牌的紅光燒尸身的煞,不讓它們復活,配合得默契無比。
可陰尸太多,砍倒一批又沖上來一批,周玄通還在后面往陰尸身上送煞,那些陰尸被砍中后居然能自行拼接,斷胳膊斷腿的還在往前沖。江雪凝的雙牌紅光越來越淡,指尖的血都快流干了,后頸的蓮花紋燙得鉆心,卻只能勉強擋住陰尸的煞攻。
“雪凝,用蓮花紋織盾!”李守一砍開個缺口,往她身邊靠,“我用七星劍引陽脈氣給你,你把光織厚點,別硬拼!”
江雪凝點點頭,集中精神往蓮花紋里送血意,淡綠的光從后頸涌出來,李守一趕緊把劍刃的金光往綠光里送——綠金兩色光纏在一起,織成了面半人高的光盾,陰尸撞上來,剛碰到盾就被燒得噼啪響,化成黑灰,總算暫時穩住了局勢。
可沒等兩人松口氣,幽冥門方向突然傳來陣驚天動地的巨響,緊接著就是陳平安的慘叫聲:“守一!不好了!陰尸往門上撞了!門的縫又寬了,煞獸的爪子又伸出來了!”
江雪凝回頭一看,只見十幾具陰尸正往幽冥門的門縫上撞,尸身撞碎后,血和魂核的煞全往門縫里滲,縫里的黑煞像沸騰的水似的翻涌,煞獸的爪子又伸了出來,比之前更粗,上面的尖刺還沾著陰尸的血,正往陳平安他們抓去!
周玄通笑得更瘋了:“哈哈哈!看到沒?這就是陰尸祭門的威力!再過一盞茶的功夫,煞獸就能出來了!你們都得死!”他突然往地上拍了張黑符,“煞來!”
地面突然裂開道縫,黑煞像泉水似的涌出來,往陰尸群里鉆——那些陰尸突然漲大了一圈,眼窩的煞變成了純黑,速度快了三倍,居然硬生生把光盾撞得晃了晃,裂開道小縫。
“糟了!他用了‘煞尸同調符’!陰尸和煞獸的煞連在一起了!”林九的殘魂居然還沒散干凈,從李守一的血印里飄出來,淡綠的魂影抖得厲害,“雪凝,你的雙牌能感應封門片!快找找封門片在哪!只有它能徹底封門,還能克煞尸同調!”
江雪凝趕緊集中精神感應——雙牌突然“嗡”地響了,紅光往幽冥門的方向飄,她順著光看去,只見半空中飄著塊巴掌大的碎片,泛著淡金的光,正是江家祖訓里的封門片!碎片正往門縫飄,像是要鉆進門里,又像是被煞獸的煞吸引著。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在那!”江雪凝指著碎片,“我去拿封門片!守一,你撐住!”
李守一趕緊往光盾里送更多陽脈氣:“小心!周玄通肯定也想要封門片!我幫你攔著他!”他突然往周玄通沖去,七星劍往他的黑木杖砍,“周玄通!你的對手是我!”
周玄通果然急了,趕緊用木杖擋,兩人打在一起。江雪凝趁機往封門片跑,可剛跑兩步,三具煞尸就沖了過來,爪子往她的后背抓——秦將軍突然喊了聲,青銅刀從他手里飛出來,砍中了煞尸的頭,刀身的護主煞燒得煞尸化成了灰。
江雪凝回頭一看,秦將軍正扶著張啟明的肩膀,臉色蒼白如紙,甲胄的裂紋又寬了幾分,顯然剛才扔刀耗光了他最后一點煞力。“快……拿封門片……”將軍的聲音很輕,卻透著股堅定,“別管我……”
江雪凝含著淚,加快腳步往碎片跑,雙排的紅光往碎片纏——紅光剛碰到碎片,碎片就“唰”地爆起金芒,裹著她的手往門縫飄。可就在這時,周玄通突然擺脫了李守一,往她沖來,黑木杖往她的手砸:“給我放下封門片!那是我的!”
“休想!”江雪凝趕緊往旁邊躲,碎片的金芒突然亮了,擋住了木杖的煞,周玄通被震得往后退了兩步。李守一趁機追上來,七星劍往他的后背刺——周玄通慘叫一聲,往前撲了撲,居然抓住了江雪凝的手腕,想把碎片搶過去。
兩人拉扯間,碎片突然往門縫里鉆,正好碰到煞獸的爪子——金芒爆起,煞獸慘叫著往門里縮,爪子上的尖刺都被燒斷了!門縫里的黑煞也被金芒燒得滋滋響,慢慢變淡。周玄通見狀,突然一口血噴在碎片上,血剛碰到碎片,就被燒得冒白煙,他卻瘋狂地喊:“我得不到的東西,誰也別想得到!”他突然往門縫沖,想把江雪凝一起推進門里!
“雪凝!小心!”秦將軍突然沖了過來,用身體擋住了周玄通,兩人一起往門縫倒去——將軍突然發力,把江雪凝往外面推,自己卻和周玄通一起靠近了門縫,煞獸的爪子突然伸出來,抓住了他們的衣服!
“將軍!”江雪凝急得哭了,趕緊用雙排的紅光拉將軍,碎片的金芒也往將軍身上飄——金芒剛碰到將軍的甲胄,陽脈扣突然爆起金光,護主煞像火山似的噴發出來,燒得煞獸的爪子往回縮。將軍趁機往周玄通的胸口推了一把,周玄通慘叫著被煞獸的爪子抓進了門縫,只留下一聲瘋狂的嘶吼:“我就算死,也會讓煞獸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