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脈網的淡金光突然炸亮,像被潑了熱油的火堆,順著巖壁往西側密道方向爬。陳平安攥著護徒杖的手心全是汗,視線死死盯著煞霧里的動靜——那不是之前零散的陰尸,是黑壓壓一片黑影,足有二十具,每具都裹著比之前濃三倍的黑煞,手里的銹刀在光下泛著冷光,刀背上還纏著縷縷陰魂似的煞絲。
“是強化過的變異陰尸!周玄通把引煞符的煞全灌進它們體內了!”張啟明的聲音發顫,手里的銀針往藥包里戳,卻摸錯了破卵湯的瓶子,“陽脈網撐不了多久!快把備用的鎮煞符都貼在網眼上,能多擋一會兒是一會兒!”
血煞兵們趕緊掏出鎮煞符,往陽脈網的薄弱處貼——符紙剛貼上,就“嗡”地與網共振,金光瞬間厚了層,可沖在最前面的陰尸只是嘶吼著揮刀砍網,網眼竟被砍出道細縫,黑煞順著縫往里面鉆,沾到縫的血煞兵胳膊瞬間發麻。
“別硬扛!退到艾草燈后面!”陳平安大喊著往后撤,順手抓起兩串沒點燃的艾草燈,往陰尸堆里扔——燈油里的陽脈汁一碰到黑煞,就“呼”地燃起來,淡金的火舌裹著陰尸的腿,燒得它們慘叫著后退,可只是頓了頓,又舉著刀沖上來,腿上的火居然被煞硬生生壓滅了。
“這煞太濃了!破卵湯得加倍用!”陳平安擰開兩瓶破卵湯,往最前面的陰尸臉上潑——淡綠的藥汁像瀑布似的澆下來,陰尸的動作突然僵住,眼窩的煞絲慢慢散了,可沒等血煞兵沖上去戳卵,它突然渾身一顫,黑煞從七竅里噴出來,居然硬生生沖破了藥勁,揮刀往陳平安的肩膀砍!
“小心!”阿明突然撲過來,用藤蔓劍擋住銹刀,劍刃與刀身撞在一起,發出刺耳的“咯吱”聲,“這陰尸的卵被周玄通用煞裹成了‘煞卵’!普通破卵湯只能定一炷香,現在連半炷香都撐不了!”
陳平安趁機繞到陰尸身后,護徒杖往它心口戳——杖尖裹著陽脈氣,剛碰到煞卵,就“咔嚓”一聲扎進去,黑煞像噴泉似的噴出來,陰尸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可心口的煞卵居然沒碎,還在慢慢蠕動,像是要從尸身里爬出來。
“不好!煞卵會自己移位置!”張啟明沖過來,用銀針刺進陰尸心口,往里面灌了點濃縮破卵湯,煞卵才慢慢變黑、縮小,“得把煞卵挖出來燒掉,不然它會鉆進土里,再附到別的尸體上!”
戰斗越來越膠著,二十具陰尸像打不完似的,倒下一具,又有一具沖上來。血煞兵小周的腿被陰尸的刀劃了道口子,黑煞順著傷口往脈里鉆,他踉蹌著砍倒一具陰尸,自己也倒在地上,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陳師兄……我好像……動不了了……”
“別慌!喝破煞丹!”張啟明趕緊跑過去,往小周嘴里塞了顆黑色的丹丸,又用艾草汁往他傷口上涂,“這是用七竅蓮心做的破煞丹,能逼出脈里的煞!你們都把丹含在嘴里,別咽下去!”
陳平安看著倒下的小周,又看了看還在沖的陰尸,心里一狠——從懷里掏出張“炸煞符”,往石閘前的土坑里扔:“都往后退!炸煞符要炸了!”
眾人趕緊往后撤,符紙剛落地,就“轟隆”一聲炸了——淡金的光浪裹著碎石,像只大手拍向陰尸堆,七八具陰尸瞬間被掀飛,身上的煞被炸得漫天飛,心口的煞卵也跟著碎了,黑煞散在空氣中,被艾草燈的火燒得滋滋響。
“趁現在!沖上去!”陳平安帶頭沖上去,藤蔓劍往剩下的陰尸心口戳,血煞兵們也跟著沖,沒一會兒,二十具陰尸就剩最后兩具。它們見勢不妙,突然轉身往西側密道跑,手里還攥著張卷起來的黑布,像是在帶什么東西。
“那布上有字!是密信!別讓它們跑了!”陳平安抓起護徒杖就追,這次沒讓張啟明攔著——之前兩次讓陰尸跑回去報信,已經吃了大虧,這次必須抓住它們,看看周玄通到底在謀劃什么。
密道入口的煞霧比外面濃十倍,陳平安掏出張陽脈符,往前面扔——符紙亮著光,照亮了地上的腳印,兩具陰尸跑得很快,腳印卻很凌亂,像是在慌不擇路。追了約莫五十步,密道突然拐了個彎,前面傳來陣“嗡”的聲,像是有煞陣在運轉。
陳平安放慢腳步,貼著巖壁往里面看——只見兩具陰尸正往一道煞陣里鉆,陣里泛著黑煞,陣眼處擺著個小小的聚陰陣盤,盤心的光正往幽冥門方向射。而陣旁的巖壁上,除了之前看到的“陰尸陣啟動時間:明晚子時”,還刻著張簡易的陣圖——108個小黑點圍著幽冥門,每個點旁都標著“煞卵陰尸”,最中間的點標著“人煞爐鼎(江氏)”,旁邊還畫著個羅盤的圖案,顯然是要讓江雪凝、陰尸陣、幽冥羅盤三者在子時同時湊齊。
“原來他要把雪凝當陣眼!”陳平安倒吸口涼氣,剛想掏出小本子記下來,就聽到陣里傳來周玄通的聲音:“你們兩個怎么才回來?入口的情況怎么樣?李守一的人有沒有發現什么?”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后面精彩內容!“回……回周先生,入口的人太多,我們……我們沒沖過去,還折了十八具兄弟……”左邊的陰尸聲音沙啞,像是喉嚨里卡著沙,“他們布了陽脈網和炸煞符,還有艾草燈,我們……我們帶回來的密信沒被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