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把枯胡楊林的影子拉得老長,李守一拽著江雪凝往林子深處跑,身后的追兵腳步聲像貼在耳邊的鼓,連風里都裹著本命蠱的腥氣——十幾個陰煞教弟子舉著黑木杖,杖頭的纏魂絲在半空織成網,網下還爬著密密麻麻的黑蟲,是他們養的“追魂蠱”,聞著活人的魂氣就咬。
“他們的蠱能追魂!甩不掉!”江雪凝踉蹌了兩步,后頸的蓮花紋突然發燙,純陰血意往腳踝掃,把剛爬上來的黑蟲燒得“滋滋”響,“得找地方設陣擋一下,不然蠱鉆進魂核就完了!”
李守一回頭瞥了眼追來的王,突然往懷里摸出張黃符——是林九之前畫的“陽脈陣符”,他趕緊往地上一按,指尖血印紅光往符上送:“快進陣!這符能擋追魂蠱!”
符紙“嗡”的一聲亮了,金色的光在地上織成個半人高的圈,追魂蠱剛碰到光就縮成球,纏魂絲也被燒得蜷了邊。追兵沖到陣外,舉著杖往光上戳,卻被彈得連連后退:“該死!是林九的陽脈符!他們怎么會有這個!”
趁追兵被陣擋著,李守一拉著江雪凝往林子更深處跑,直到聽不到身后的怒罵聲,才靠在棵兩人合抱的胡楊上喘氣。江雪凝掏出水囊遞給他,手指還在發顫:“剛才好險,再晚一步,我的魂核就要被蠱咬了。”
李守一接過水囊,胸口的七星血印突然微微發燙——不是被煞引勾的躁動感,是種溫和的共鳴,像林九的殘魂在指引方向。他按住血印,閉上眼睛感應,紅光順著指尖往西北方向飄,指向林子外一座不起眼的土坡:“師父的氣息……在那邊!他好像在那土坡下藏了東西!”
兩人往土坡走,才發現坡下有個半掩的石門,門上刻著淡淡的七星紋——和李守一血印的紋路一模一樣!江雪凝用純陰血意往紋上擦,紋路瞬間亮了,石門“嘎吱”一聲往兩邊開,里面飄出股熟悉的艾草香,是林九常用的驅蟲草味。
“是師父的隱秘藏書閣!”李守一又驚又喜,舉著純陽符往里走。閣子不大,只有一個書架,上面擺著十幾本舊書,最中間的木盒上還貼著林九的字跡:“解契丹方,留予有緣人,需以七竅蓮為引,慎之?!?
江雪凝趕緊打開木盒,里面是本泛黃的冊子,封面寫著“解契丹(殘)”,紙頁上的字跡已經有些模糊,卻還能看清關鍵內容:“解血契煞種之法,需以‘七竅玲瓏蓮’為君藥,輔以純陽血、還魂草,煉制成丹。七竅蓮生于極陰之地,需冰煞滋養,天下唯南極冰原之冰煞核附近可得……”
“南極冰原!”李守一突然拍了下大腿,想起之前陳平安傳訊說的冰煞船,“陰煞教去南極取冰煞核,根本不是為了湊煞局,是為了找七竅蓮!他們肯定也有人中了煞種,或者想用來煉更毒的蠱!”
江雪凝翻到冊子最后一頁,上面有林九的批注:“吾尋七竅蓮三年,終未得見,唯見南極冰原方向有冰煞異動,恐此蓮已被陰煞教窺得。若后人得此冊,需先阻陰煞教取蓮,再以青囊經缺頁補全丹方,方可萬全。”
“青囊經缺頁!”兩人對視一眼,都想起之前被周玄通藏起來的最后一頁,“原來解契丹方是殘的,得用青囊經缺頁補全!下一章的青囊缺頁,就是補方的關鍵!”
沒等他們細想,石門突然“砰”的一聲被撞開!一道黑袍人影站在門口,手里舉著塊和江雪凝一模一樣的玉佩,玉佩泛著黑光,往冊子的方向吸:“林九的解契丹方,果然在這兒!多謝你們幫我找出來!”
“是你!幽冥界的黑袍人!”江雪凝趕緊把冊子往懷里塞,純陰血意往玉佩上送,“你到底是誰?為什么有和我一樣的玉佩?”
黑袍人沒回答,突然往地上拍了下,黑煞從縫里涌出來,化成只巨大的手,往江雪凝懷里抓:“把冊子交出來!不然我讓你們的魂核永遠困在幽冥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