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正堂門口的殘尸塊還在蠕動,弟子們攥著還陽草粉,往尸塊上撒了一把又一把。按說還陽草的陽氣能燒盡煞氣,可這次不一樣——粉末落在破軍尸的碎骨上,沒燃起金光,反而“滋”地冒起白煙,尸塊像被開水燙過的蠟,慢慢軟化、融化,最后變成一灘灘粘稠的黑血,順著青石板的縫隙往下滲。
“不對勁??!這尸塊怎么化了?”最前面的弟子蹲下來,想用桃木片撥弄黑血,剛碰到就被燙得縮回手,“好燙!還帶著股腥臭味!”
李守一剛調理好內傷,聽到動靜趕緊走過去。他蹲在黑血旁,掏出七星劍,用劍尖挑了點黑血——血粘在劍身上,像黑色的膠水,劍上的綠火瞬間暗了下去,還泛起一層灰霧,像是被什么東西裹住了:“是地煞和尸心蠱的混合體!”他心里一沉,想起師父之前說的“殘尸煞”,“這不是普通的融化,是煞氣在重組!”
陳平安也湊過來,護徒杖的綠光往黑血上一探,杖尖立刻沾了層黑膜,擦都擦不掉:“地脈陰氣在往這邊聚!黑血在吸地脈的陰氣,想往地下鉆!”他趕緊招呼弟子,“快拿純陽符來!貼在黑血周圍,別讓它滲進地脈!”
弟子們手忙腳亂地掏符紙,可已經晚了。最靠近墻角的一灘黑血,已經順著縫隙滲進了地下,地面上只留下個黑色的印子,印子周圍的野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變成灰黑色,一碰就碎:“滲進去了!”弟子的聲音帶著哭腔,“怎么辦?會污染地脈嗎?”
“不止污染地脈!”一個虛弱卻堅定的聲音傳來,是林九。張啟明扶著他,慢慢走到門口,林九的臉色雖然還有些蒼白,眼神卻清明了不少,他盯著地上的黑血,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這是尸變的前兆!周玄通在尸心里種了‘化煞蠱’,一旦尸身被毀,蠱蟲就會帶著煞氣化成黑血,滲進地脈后,會催生‘地行尸’——這種尸能在地下鉆,防不勝防!”
“地行尸?”李守一心里咯噔一下,他在《青囊經》里見過記載,這種尸靠吸食地脈陰氣為生,皮膚比鐵還硬,普通符咒根本傷不了,“那我們現在怎么辦?黑血已經滲進去不少了!”
林九沒說話,他示意張啟明扶他蹲下來,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黑血旁邊的地面。指尖剛碰到青石板,他就猛地縮回手,指尖已經泛了黑:“陰氣已經順著地脈往護心碑方向爬了!再晚,護心陣的陽氣都會被污染!”他抬頭看向李守一,“快!把護心鏡拿出來,用它的陽氣在黑血周圍畫圈,再讓弟子們用還陽草和辰時的井水,拌成泥漿,填住縫隙!”
李守一趕緊掏出護心鏡,鏡面的裂紋還在,可在陽光下,依舊泛著淡淡的金光。他將鏡子按在地上,注入陽氣,金光順著地面蔓延,在黑血周圍形成個圓形的光罩,黑血碰到光罩,立刻像被燙到似的,往回縮了縮,不再往縫隙里滲:“有用!”
張啟明已經帶著弟子去提井水,還陽草被剪成碎末,拌在井水里,調成綠色的泥漿。弟子們用桃木勺,將泥漿填進青石板的縫隙里,泥漿一碰到黑血,就發出“滋滋”的響聲,冒出白煙,黑血的顏色淡了不少:“這泥漿能中和煞氣!”張啟明興奮地喊,“再舔一會兒,就能把表面的黑血都封住!”
可就在這時,意外發生了。一個年輕的弟子,填泥漿時沒注意,袖口蹭到了地上的黑血。黑血剛沾到道袍,就像活過來似的,順著布料往皮膚上爬,弟子的胳膊瞬間就紅了,接著變成紫黑色,疼得他扔掉勺子,在地上打滾:“疼!好疼!像有蟲子在咬我的肉!”
“不好!是化煞蠱的蠱蟲鉆進皮膚了!”林九急得大喊,“張醫生!快拿‘破蠱膏’!晚了蠱蟲會鉆進心臟!”
張啟明趕緊從藥箱里掏出個小瓷瓶,里面裝著暗紅色的藥膏,他沖過去,一把抓住弟子的胳膊,用桃木刀在黑血處劃了個小口,將藥膏擠進去。藥膏剛碰到黑血,就冒出白煙,弟子的慘叫聲漸漸小了,胳膊上的紫黑色也慢慢消退:“幸好來得及時,蠱蟲還沒鉆太深!”張啟明擦了擦汗,“這破蠱膏只剩最后一點了,得趕緊再熬!”
林九看著這一幕,臉色更沉了:“周玄通早就計劃好了,他知道破軍尸自爆后,化煞蠱會化成黑血,就算我們擋住了沖擊波,也擋不住地脈被污染!”他看向遠處的義莊廢墟,那里的黑霧雖然淡了,卻依舊彌漫在半空中,“義莊下面的地脈,和玄正堂是通的,那里的殘尸肯定也化成了黑血,要是兩邊的黑血在地下匯合,后果不堪設想!”
陳平安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他護徒杖的綠光往義莊方向探了探,杖尖的光芒突然閃爍了一下:“義莊那邊的地脈陰氣更濃!黑血肯定已經在地下連成線了!我們得去義莊廢墟看看,把那邊的黑血也封住,不然地行尸很快就會出來!”
“可師父還沒好利索,不能沒人照顧!”李守一有些猶豫,他看向林九,“而且玄正堂也需要人守著,萬一周玄通趁機來偷襲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