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正堂的桃花開得正盛,粉白花瓣落了滿地,沾在陳平安的護徒之杖上,與還陽草新開的白花纏在一起。他站在祠堂中央,周玄通和林九的牌位前擺著新刻的木匾,“護心堂”三個金字在晨光里閃著暖光,把原來的“斷指堂”匾額襯得有些陳舊。
“師父,為啥要改名?。俊卑⑶啾е夷緞Χ自陂T檻上,小姑娘的陰陽眼已經能看清煞氣流動,此刻正盯著木匾上的紋路,“他們說斷指堂的名號響了百年,改了會被老道長們罵的?!?
陳平安的左掌輕輕撫過木匾,還陽草的花瓣落在“心”字上,瞬間化作金光滲入木紋:“因為我們要護的不只是道術傳承?!彼钢和馀抨牭娜巳?,有農夫、有書生,還有背著藥簍的郎中,“周師叔說過,道術的根不在堂號里,在心里?!?
江雪凝端著朱砂硯從偏房出來,硯臺里的朱砂混著她的純陰血,泛著淡淡的青光。她往新收的門徒手里分黃符,指尖劃過每個人的眉心,留下個小小的蓮花印:“這是‘清心印’,能暫時擋住煞氣侵擾?!鳖i后的蓮花紋突然發亮,“楚墨將軍說,護心先護念,心不正,術再高也沒用?!?
李守一的羅盤帶突然在院里炸開銀星,銀輝落在每個門徒身上,凝成不同的符紋:“平安師兄快看!他們的命格紋路里都帶著護符氣!”小道士舉著剛畫好的星圖,上面標注著十幾個紅點,“這些人分散在十二州,正好能組成‘大地護煞陣’,比死守玄正堂管用!”
陳平安的護徒之杖往星圖上一點,還陽草的根須順著紅點蔓延,在紙上織出綠色的網:“這就是改名的原因?!彼穆曇魝鞅橥ピ?,“從今天起,護心堂不分門派,不問出身,只要記住一條——護人先護心,斬煞先正己?!?
話音剛落,院外傳來急促的馬蹄聲。個穿布衣的漢子滾鞍下馬,懷里抱著塊發燙的石頭,石頭上的煞氣紋路正往四周擴散:“陳道長!黑風口的山神廟塌了!里面的石像流黑血,附近的莊稼全枯死了!”
江雪凝的陰陽眼立刻泛起金紋,金紋穿透石頭,看見里面藏著團黑霧,霧里的人影穿著陰煞教的黑袍:“是殘煞作祟?!彼募冴幯谡菩哪缮徎ǚ笆癖蝗藙恿耸帜_,里面塞了陰煞教的骨灰壇。”
陳平安突然指向人群里的個青年,那書生打扮的門徒腰間掛著塊玉佩,玉佩上的辟邪紋正在發光:“你是黑風口人?”見青年點頭,他將護徒之杖遞過去,“帶著這根還陽草,按我教你的‘地脈符’畫法,找到石像底座的裂縫,把符塞進去?!?
青年接過護徒之杖時,手心突然發燙。陳平安的還陽草嫩芽往他掌心鉆了鉆,留下淡淡的綠光:“記住,符要用心畫,想著家鄉的土地,想著要守護的人,煞氣自然退散。”
三天后,青年傳回消息,黑風口的煞氣已散,山神廟的石像重新泛出白光。隨信寄來的還有幅畫,畫著青年在山神廟前教村民畫符,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笑,畫角題著“護心即護鄉”。
陳平安將畫貼在祠堂墻上時,發現越來越多的消息從各州傳來。收的門徒里,有郎中用還陽草配藥解了尸毒,有農夫在田埂布下簡易的護煞陣,有書生把護心符的畫法編成歌謠教給孩童,十二州的煞氣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