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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戲
鐵鷂堂靜了靜,侍從都驚訝地看著李昭戟,連李繼諶都以為自己聽錯了:“你去做什么?”
“去唐宅扮演唐嘉玉的夫婿,誘騙她解開凌云圖。”李昭戟神色淡淡,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事實,“既然目的是套出秘密,找一個她喜歡的人,更容易讓她敞開心扉,不是嗎?”
這就是事實。李昭戟心里那股不爽可算找到了出口,唐嘉玉親口說喜歡他,哪怕他并不在意這個女子,也輪不到別人來算計。
尤其那個男人是他的表兄,一個事事都要和他明爭暗斗的應聲蟲。
魏成鈞臉色驟然變差了,礙于李繼諶在,勉強笑著道:“表弟之前不是很厭惡此女嗎?”
“我只是厭惡虛情假意,并非厭惡她。何況……”李昭戟看向魏成鈞,眼中笑意稀薄,暗藏冷鋒,“人隨時都會變,不是嗎,表兄?”
魏成鈞臉色難看,李繼諶的心腹謀士段澤卻笑起來,說:“如果少主愿意,當然再好不過。你和齊興公主相貌登對,身份也匹配,說不得也是一樁良緣。”
李昭戟一臉高冷地糾正:“只是做戲,談不上什么良緣。我去也可以,但有條件。”
“少主但說無妨。”
“第一,這件事不要大辦,消息控制在唐宅內,反正也用不了幾天,還是不要讓其他人知道了。”
“這是自然。”段澤說道,“少主的正妻是整個河東的事,我們自然不會聲張出去,影響少主未來娶妻。”
“我倒無所謂。”李昭戟說,“我哪怕有過婚配,也沒人敢挑剔我,但她是女子,傳出去世人終究對她更苛刻。第二個要求,假成婚,不同房,我不會和她住在一起。”
段澤意外,李昭戟竟然主動要求不同房。段澤挑挑眉,道:“新婚夫妻不住在一起,未免怪異了些。”
“既然是演戲,就虛假到底。等解開凌云圖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李昭戟神色漠然,淡淡道,“但我們為了凌云圖如此欺騙她,終究是河東對不住她。等此間事了,為她置備一副豐厚的嫁妝,讓她去嫁喜歡的人吧。”
段澤忍不住提醒道:“可是少主,她喜歡你。”
李昭戟極冷淡又理所應當地應了聲:“但我不喜歡她。她不會是我未來的妻子,還是讓她另尋良人吧。”
段澤笑而不語,少主果然年輕,重情重義,不懂情愛,卻又太看重情愛。如此少年意氣,難怪唐嘉玉會對他一見鐘情。
段澤更樂見這個結果,這比他去唐宅里假扮唐嘉玉夫子有用多了。而且,段澤作為給唐嘉玉當了兩年繪畫夫子,又親眼看著少主長大的人,他有預感,等少主去了唐宅,恐怕未必做得到今日所一般冷酷絕情,郎心如鐵。
就算生了感情也無妨,唐嘉玉是大齊公主,這本身就是政治資源,盡可取來用之。之前節度使同意魏成鈞去接近唐嘉玉,段澤就一直很警惕。
人的感情,是最大的變量。
段澤見李繼諶、魏成鈞、李昭戟三個主事人都冷著臉,有意調節氣氛,笑道:“有少主出馬,就不用屬下腆著臉去扮夫子了。屬下才疏學淺,再教下去,實在掏不出什么東西了。節度使,您看如何?”
李繼諶從李昭戟發話開始就一直擰著眉,臉色嚴肅,一不發。段澤見李繼諶臉色不對,恍然拍了下手:“沒留意時間,都已經到這個點了。說好了今日烤羊,我忘了吩咐廚房,不知道他們開始烤了沒?”
李昭戟聽明白了,起身道:“我去看看。”
魏成鈞也跟著告退。兩人一前一后走出鐵鷂堂,庭中秋風漸勁,樹影蕭蕭,李昭戟和魏成鈞在門口分道,兩人對視一眼,誰都沒有說些客套、圓場的話,各自轉身,背道而馳。
侍從魚貫退下,等鐵鷂堂只剩下段澤和李繼諶時,段澤才問:“主公沉默不語,似乎并不贊同少主的提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