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拜你所賜,親眼所見。唐嘉玉抽噎著道:“沒人和我說,但我又不蠢,哪能猜不到。若我是男兒就能繼承唐家家業,父親不必擔心后繼無人,也不用如此憂心招贅。不如我女扮男裝,去幕府當個門客,說不定能闖出一番功業呢!”
(請)
8
癡情
龐誠聽到頭都大了,她在并州亂逛還不夠,竟然還想女扮男裝?龐誠連忙道:“一派胡!無論你是男是女,你都是我唯一的孩子,唐家的家業不給你,還能給誰?你安心在唐家待著,莫再想女扮男裝、離家出走的事!”
“可是,阿父看起來對我很不滿。明明男兒成婚可以選自己喜歡的人,為什么我是女兒,就不可以?”
龐誠被繞住了,愕然片刻道:“為父并非反對你招婿,只是,你要找個差不多的郎君,不能只看顏色。娶妻尚要娶賢,你是女兒家,親事要更加謹慎。”
“可是李郎明明很好。”唐嘉玉淚眼盈盈,道,“他尚未婚配,父母雙亡,親戚互不往來,簡直是入贅的絕佳人選!女兒知道王榕家世顯赫,絕不可能入贅,我要想和他在一起,就得離開唐家,嫁去幽州。女兒舍不得父親,只能放棄王榕,為何連李郎也不可以?”
魏成鈞心情極差,真是邪了門了,為什么每個人都喜歡李昭戟?他牙都要咬碎了,恨聲問:“你到底為什么非他不可?”
“表兄。”唐嘉玉含著淚,朦朦朧朧看向魏成鈞,“你我兄妹這么多年,最親密不過。如果你娶喜歡的女子作嫂嫂,我定為你高興,現在我好不容易找到喜歡的郎君,阿父不理解我,表兄連你也不理解我嗎?”
魏成鈞啞然,一下子說不出話來。
經過唐嘉玉一番胡攪蠻纏,龐誠和魏成鈞已經忘了,他們的問題唐嘉玉一個都沒回答,反而是他們被唐嘉玉帶到坑里,進退維谷,里外不是人。
這就是唐嘉玉處世第一法則,永遠不要解釋。解釋就是落入對方的陷阱里,喋喋不休證明自己沒做過的事情,越說越錯,不如不說。何況,她也解釋不了,因為她確實不是真心。
進攻才是最好的防守,拿著自己的武器主動出擊,讓對方來自證。證著證著,他們就忘了自己本來要做什么。
龐誠見她越繞越遠,咬咬牙,不肯再陪她演父慈女孝的戲了:“你喜歡誰都行,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只要我一日是唐家家主,你的婚事就要聽我的。你現在腦子糊涂,但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跳火坑,回去清醒清醒,過兩天你就明白為父的苦心了。”
龐誠示意丫鬟來拉她,斬秋正要上前,唐嘉玉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舉起手指道:“我唐嘉玉對天發誓,此生非李郎不嫁。如有違背,我和他都家破人亡,無兒無女,孤獨一生!阿父,我不嫌他窮,也不嫌他晦氣,你就成全我吧。”
龐誠氣得胡子哆嗦,他活了這么多年,第一次見發誓還詛咒對方的!龐誠也發狠道:“你若是執意要嫁,好,那你就不再是我的女兒!唐家的財產你休想帶走分毫,以后是生是死,和唐家再無關系!”
龐誠知道唐嘉玉嬌生慣養,最是愛財,她執迷不悟不過是覺得唐家的財富可以給她兜底,如果,家產和她的愛情變成二選一呢?
龐誠以為這回唐嘉玉總該清醒了,沒想到她擦干眼淚,用力磕了三個響頭,抬起臉時眼眸堅定灼亮:“阿父,女兒不孝,不能給您養老送終了。以后您好生保重身體,女兒走了。”
說著唐嘉玉起身就往外走,節度使剛交代要看管好她,龐誠焉能讓她出門?龐誠大驚失色,順勢裝出震怒的樣子,拍案道:“反了你了!你為了一個男人,連家都不要了?他囊空如洗,身無長物,根本給不了你現在的生活,你嫁過去就是一輩子受苦的命,你怎么會蠢成這個樣子!”
屋里的丫鬟們也嚇了一跳,連忙上前攔住唐嘉玉:“娘子,您不能走。”
她當然不能走,她要是走出這扇門,他們全都得人頭落地。
唐嘉玉一副為了愛不惜和全世界作對的樣子,決然道:“別攔我,得成比目何辭死,愿作鴛鴦不羨仙。只要是他,再苦的日子我也愿意!”
龐誠分得清任務和現實,這些年從未搞混過,但這一刻,他真的體會到養女兒的糟心感了。堆金積玉寵大,為了一個一面之緣的窮小子,就要和家里決裂?
龐誠又氣又頭疼,怒道:“糊涂,快把她攔住!把娘子送回房里,閉門思過,沒有我的命令,不許出門一步。”
唐宅的事情傳到李昭戟耳朵里,已經過了好幾天。他如常在校場練槍,魏成鈞不知什么時候來了,站在場邊意味不明看著他。
李昭戟習慣了被人注目,但一個男人用這種眼神看他這么久,實在太惡心了。李昭戟不得不停下練槍,解開護腕走過去:“表兄,你怎么來了。有話和我說?”
魏成鈞看他良久,說:“表弟好能耐,箭法百步穿楊,槍法行云流水,連隨便出一趟門,都能引得女子為你要生要死。”
魏成鈞語氣夾槍帶棒,火藥味十足,李昭戟忍不住皺眉。前兩項是事實,李昭戟承認,但后面可太冤枉人了吧。
李昭戟道:“是誰惹了表兄,表兄來朝我發火。我身邊不是士兵就是馬,哪有什么女子?”
不對,他好像還真見過一個。李昭戟臉色微變,魏成鈞見他想到了,陰陽怪氣說:“表弟大概不知道吧,那位公主對你一見傾心,寧愿和家族斷絕關系也要嫁給你。她絕食明志,已經三天了。”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