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夜色被爐火映得通紅。
并不是普通的火。
那是從地心深處引出來的“地煞毒火”,混合了陸沉體內的“薪火”本源。
兩種火焰在陸府的后院交織,溫度高得連空間都出現了細微的扭曲。
烈陽子光著膀子,手里拿著把蒲扇,拼了老命地往爐子里扇風。
他那張老臉被烤得像塊紫豬肝,汗水還沒流下來就被蒸發了。
但他不敢停。
因為陸沉就坐在旁邊的太師椅上,手里拿著個保溫杯,眼神比這爐火還要燙人。
“火小了。”
陸沉吹了吹杯口的熱氣。
“這塊‘奧林匹斯神金’是硬骨頭,你這點火候,連它的皮都燙不紅。”
烈陽子哆嗦了一下,咬破舌尖,一口本命精血噴進了爐膛。
轟!
火焰瞬間由紅轉白。
那塊足有磨盤大小的神金,終于開始軟化,像是一塊正在融化的奶酪。
“曉曉。”
陸沉放下了保溫杯。
“在。”
林曉曉站在一旁,懷里抱著“霜嘆”,眼神專注。
“去把那幾塊從歸墟帶回來的‘沉銀’也扔進去。”
陸沉指了指腳邊。
“光有硬度不行,還得有韌性。”
“不然砍到硬骨頭,容易崩口。”
“是!”
林曉曉單手抓起幾百斤重的沉銀,像是扔石子一樣,精準地投入了爐中。
滋滋滋――
兩種截然不同的神材在高溫下融合,發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黑煙滾滾。
一股子刺鼻的金屬腥味彌漫開來。
“還差點佐料。”
陸沉站起身。
他走到池塘邊。
那條剛剛吞了龍魂、化為真龍的小祖龍,正趴在岸邊曬月亮。
看到陸沉過來,它本能地縮了縮脖子。
“借點血。”
陸沉沒有廢話。
他伸出手,在小祖龍的脖頸處輕輕一劃。
噗。
金色的龍血噴涌而出。
并沒有落地。
而是被陸沉用真氣包裹著,化作一條金色的水線,直接注入了熔爐之中。
“嗷嗚……”
小祖龍委屈地叫了一聲,趕緊用爪子捂住傷口,眼淚汪汪地看著陸沉。
“別叫喚。”
陸沉隨手扔給它一顆從上界帶回來的“龍血丹”。
“補補。”
小祖龍一口吞下丹藥,這才停止了哼哼。
隨著龍血入爐,那團原本躁動的金屬液體,瞬間安靜了下來。
它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紅色,表面流轉著金色的紋路。
像是有生命一般,在爐底緩緩蠕動。
“成色不錯。”
陸沉走到爐邊。
他沒有用模具。
也沒有用鐵錘。
他伸出右手,直接探進了那幾千度的高溫之中。
“陸爺!”
烈陽子嚇得差點把蒲扇扔了。
這可是能熔化神金的真火啊!
肉身怎么扛得住?
但陸沉的手,毫發無傷。
一層淡淡的金光覆蓋在他的皮膚上,隔絕了一切熱量。
“既然是殺豬刀。”
陸沉的手指在鐵水中攪動。
“那就不用整那些花里胡哨的造型。”
“簡單點。”
“順手就行。”
他像是在捏泥巴一樣,將那團鐵水拉長、壓扁。
沒有劍的優雅,也沒有刀的霸氣。
它的背很厚,刃口微彎。
看起來就像是……菜市場肉案上那把剁骨頭的大刀。
只不過通體暗紅,刀身上布滿了像血管一樣的金色脈絡。
“凝。”
陸沉輕吐一個字。
嗡!
一股寒氣從他掌心爆發。
那是“太陰星核”的力量。
極熱遇上極寒。
并沒有炸裂。
而是在瞬間完成了淬火。
當啷。
一把暗紅色的殺豬刀,落在了青石板上。
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地面被砸出了一個深坑。
這把刀,重達十萬八千斤。
“老師,這刀……”
林曉曉看著那把造型粗獷的兵器,欲又止。
“覺得丑?”
陸沉彎腰,抓起刀柄。
輕飄飄地提了起來。
“兵器是用來殺人的,不是用來選美的。”
陸沉隨手揮了兩下。
呼!
呼!
空氣被切開,發出凄厲的爆鳴聲。
連空間都出現了一道細微的黑線。
“夠快,夠沉,夠硬。”